瘫倒在地的张承业,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最后听到的,不是自己亲兵来救驾的怒吼。而是来自他自己麾下,那数千名辽东将士,异口同声,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天动地的,狂暴的怒吼!“杀!!”“杀!!”“杀!!!”那声音,不再是单个人的呐喊,而是积压了三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的集体爆发!是为冤死的老将军而怒!是为被克扣的军饷而怒!是为被欺压的袍泽兄弟而怒!在这股仿佛能将整个校场都掀翻的滔天杀意面前,张承业那五百名亲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不是没有拼过命。但他们从未见过,自己被数千名曾经的“同袍”,用这种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地包围!“噗通!噗通!”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这个动作,像一道会传染的瘟疫,瞬间蔓延开来!五百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亲兵,此刻,竟争先恐后地扔掉了武器,跪地投降,更有甚者,为了将功补过,为了向那位新生的“少将军”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竟反身扑向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主子!他们用最粗暴,最有效率的方式,七手八脚地将张承业按在地上,用从他自己身上解下来的腰带,将他捆得像一个结结实实的肉粽!然后,他们拖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权势,只剩下满身肥肉的“前总兵”,惶恐地,将他送到了李如松的面前。高台之上,苏锦意依旧安坐。她静静地看着下方这出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剧目,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鸿门宴,便不再属于她。这是属于李如松一个人的,复仇的仪式。也是他告别过去,埋葬过往,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加冕仪式!李如松没有立刻杀了这个近在咫尺的仇人。他看都没看那些跪地投降的亲兵。他只是缓缓走下高台,一把揪住张承业那油腻的发髻,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中,拖着他,一步一步,走过了那数百米的距离,径直走到了校场的最中央。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一座简易的,却无比庄严肃穆的灵位。灵位之上,用黑墨清晰地写着——【先父,大夏故辽东总兵忠勇公李成梁之灵位】灵位前,香炉里青烟袅袅,如同一道通往九泉的桥。李如松松开手,一脚狠狠地踹在张承业的腿弯处!“噗通!”张承业那肥硕的身躯,重重地,跪在了那冰冷的雪地里,跪在了那块他曾经最敬畏,也最嫉妒的灵位之前!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篝火燃烧时,那噼啪作响的声音。李如松缓缓拔出了那柄陪伴了他十余年,也象征着李家荣耀的佩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他将冰冷的刀锋,轻轻地,抵在了张承业那不停颤抖的,满是肥油的脖颈之上。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块冰冷的木制灵位,用一种压抑了十年的,混杂着无尽悲痛与滔天恨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父亲……在上!”“孩儿不孝!让您沉冤三载,蒙羞九泉!!”“今日,孩儿……为您带来了,这第一个祭品!”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张承业。他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已经割破了他脖颈的皮肤,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刀刃缓缓流下。求生的本能,让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他吓得屁滚尿流,涕泗横流,拼命地对着李如松,对着那块灵位,磕着响头!“少将军饶命啊!李帅!李帅在天有灵,饶命啊!”“当年……当年我真的是受了那奸贼李源的蒙蔽啊!我也是身不由己!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少将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李如松对他的哭嚎,充耳不闻。他的眼中,一片空洞的平静。他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佩刀。月光之下,刀锋如雪,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冷的寒光!然而,他却没有立刻砍下。在这万众瞩目,生死一瞬的时刻,他缓缓回过头。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了台下那数千名正屏息凝神,注视着他的,每一位辽东将士的脸庞。随即,他那洪亮如雷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今日,我李如松,在此立誓!”“我将继承先父遗志,倾我一生,重整辽东雄师!”“对外,荡平倭寇,封狼居胥,让我大夏龙旗,插遍东海之滨的每一寸土地!”“对内,肃清奸佞,严明军法,让我辽东军,成为一把刺向所有国贼心口的最锋利的尖刀!”他用刀,直指着台下的数千将士,发出了最后的,振聋发聩的呐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凡愿追随我李如松,共赴国难,同创不世之功者,从今往后,皆为我手足兄弟,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碗汤喝!我们同生!共死!”“不愿者,今日之后,可自行解甲归田!我李如松以我父亲在天之灵起誓,绝不为难,并赠予安家盘缠!”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狂热的山呼海啸!以那些早已热泪盈眶的李家旧部为首,在场的所有辽东将士,无论新兵老兵,在这一刻,全都毫不犹豫地,齐刷刷地,对着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单膝跪了下去!“我等,愿追随少将军!万死不辞!!”“愿追随少将军!万死不辞!!”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了一股股惊天动地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将这辽东的天,都给彻底掀翻!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在这排山倒海般的,震天的效忠声中。李如松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张承业,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噗嗤——!”一道血线,飙射而出!一颗硕大的,还带着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的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几圈,“咕噜噜”滚落在了雪地之中!李如松看都没看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身。他走上前,用那雪亮的刀尖,轻轻一挑。便将张承业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挑在了刀尖之上。然后,他转身,面向台下的万千将士,将那颗头颅,高高举起!“以此贼之血!”他的声音,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祭我父,在天之灵!!”“威——武——!”“少将军威武!!”台下的数万将士,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在这场血腥的,盛大的复仇仪式结束之后。李如松随手扔掉了那颗污秽的头颅。他擦干了刀上的血迹,缓缓还刀入鞘。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赵千,感到心神剧震的动作。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在激战中变得凌乱的衣甲。随即,在万众瞩目之下,朝着那座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位女子的,高台的方向。迈着沉稳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上去。最终,他停在了苏锦意的面前。这位刚刚在万军阵前,亲手斩杀了封疆大吏,一夜之间夺取了十万兵权的北境军神,郑重地,深深地,对着那道纤弱的身影,单膝跪了下去!他低下了他那颗骄傲了二十多年的,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用一种无比洪亮,也无比真诚的声音,发出了他此生,最郑重的效忠誓言!他的称呼,不再是平等的“盟主”。而是……“末将,李如松!”“参见主公!”“自此之后,李如松及辽东十万将士,皆为主公手中之利刃!刀锋所指,万死不辞!”【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苏锦意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地,急促地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李如松,忠诚度发生质变!】【当前忠诚度提升至:85(感恩)!】【人物状态变更为:归心(死忠潜质)!】苏锦意的辽东之行,以一种最完美,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她不仅得到了一个ssr级别的军神,更是兵不血刃地,将整个辽东十万大军,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她缓缓站起身,扶起了单膝跪地的李如松。目光,却越过了这片狂热的校场,望向了那遥远的,京城的方向。接下来,该如何向那位多疑的帝王,交代自己此番“先斩后奏”的惊天之举呢?这,或许是另一场更加凶险的博弈的开端。:()穿越冷宫,我把朝堂玩成卡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