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人刚与一位师太交手一招,剑阵随之变化,被迫得稍稍后退,闪出一道缝隙。这高大汉子身形如风,突地自其身侧一掠而过,补上了这人所腾出的空位。那缝隙宽不盈尺,而这高大汉子的肩宽却足有两尺,谁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穿过去的。高大汉子身形方进便即一剑刺出,剑光凝若秋水,直指一位师太的咽喉。“当”的一声,旁边一剑画圆,横削而来,正好斩在这高大汉子的长剑上。高大汉子的长剑剑势微滞,劲力已消,但那柄剑也立即反弹回去,一位师太闷哼一声,面色一白,禁不住后退了一步。恒山剑法阴柔绵密,防御卸力之能,在武林中仅次于武当派的“太极剑法”。这位师太的功力在七人中仅次于仪华师太,亦是二流中的好手。但其以“卸”字诀化解那高大汉子的剑法时,却仍被其剑上所蕴含的内力震得一阵气血翻腾,禁不住后退。她这一退,整座剑阵也便随之而动,人影交错旋转。高大汉子剑势微微一凝,便已化解了反震之力,当即手腕微转,又刺向一名师太的咽喉。那师太手中长剑划圆,斜格高大汉子的长剑。“小心!”“此人功力甚深!”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一句是仪华师太所言。她看到高大汉子出剑,便知其剑法、功力俱极高明,绝非师妹所能敌,故而出声提醒。后一句则是刚刚被震退的那位师太所说。她刚刚亲身感受过高大汉子那沉雄的功力,因此连忙示警。但那高大汉子和这位师太出招均快速至极,语声未落,两剑已然相交。这位师太无论功力,还是剑法,均较之前一位稍差一筹,长剑相交,立即被震得连退两步,嘴角甚至已流出鲜血,面色更是一片惨白。所幸,她的身体被震退,倒是恰好避过了高大汉子的长剑。高大汉子长剑一转,又再刺出。“当”的一声,一柄长剑忽地自旁边伸出,格开了高大汉子的长剑。这一剑却是仪华师太所出。她见到这高大汉子的剑法和功力,便知师妹们都无法抵挡,只能自己亲自对付。然而,纵然她内力已至二流巅峰之境,用的又是“卸”字诀,但接了这一剑之后,却仍感手腕微酸、内息滞涩。而且,她手中本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剑,但削在对方的剑上,却非但未能将之削断,反而迅即弹开。显然,对方不仅剑质极佳,功力亦极为深厚。“这是一位真正的一流高手!”仪华师太心中一凛,瞬间沉重至极,然而却避无可避。她心念一闪,连忙变幻剑阵,自己不再走位流转,而是改为固定位置,专门对抗这高大汉子,只让其他六位师妹继续依阵法变幻。其实以恒山派七星剑阵的玄妙,有七位二流高手结阵,就算是寻常的一流高手也可不惧。但她们此时的敌人却不仅仅是一位一流高手,还有二十余名好手在旁围攻,使她们根本不能专心对敌。仪华师太的剑法圆中寓方,方中蓄圆,以圆为守,以方为攻,攻守转换只在毫厘之间,几乎没有痕迹。领悟恒山剑法的方圆之道后,仪华师太的剑法顿时别开生面,威力大增。然而,她的对手,剑法却更为精纯,刚猛凌厉,大开大合,似拙而实巧,每一招、每一式,均直指其周身要害,神完气足,以力胜人。仪华师太此次在恒山阖派覆亡的危机之下,受到清晓师太决然赴死的精神触动,骤然杀机凌然,心生护法除魔、不惜此身之念,方合恒山剑法“柔尽而刚,圆而能方”的要意。但她刚刚领悟玄机,却还未来得及以之印证自身所学,将自己的武功剑法全面升华。因此,她以之对付这高大汉子却仍显得左支右绌,有所不足。面对高大汉子的凌厉攻势,仪华师太无法以剑招与其拆解,不得不仍以恒山剑法的圆柔之道格挡化解。几次三番之下,仪华师太已被高大汉子剑上所蕴的刚猛劲力震得面色苍白、内腑震荡、气血翻涌。若非那高大汉子对仪华师太手中的宝剑有所忌惮,只怕她此时已经身受重伤了。但她却仍矗立原地,一步不退。因为她的身后便是她的师妹们。尽管如此,少了仪华师太的主持,其他六位师太虽然仍依剑阵运转,但面对二十余人的围攻,亦是捉襟见肘。尤其是,被高大汉子震伤内腑的那位师太虽然仍竭尽所能,但身法、剑法、劲力仍不可避免地有所削弱,致使阵法运转出现破绽。片刻之间,便已有两位师太受伤,鲜血淋漓。但她们仍旧一声不哼,咬牙坚持,以免剑阵彻底崩溃。定闲师太和定逸师太不禁面色又变,惊怒交加。敌人竟然还有一位一流大成的高手!在此之前,敌方已经出现了两位一流大成的高手,分别主持围攻两位师太。,!两人各带七名好手,分列八方,分别将两位师太围困在垓心,但却并不急于求胜。他们均知,恒山剑法最擅防御,他们既无法一举击破两人的防御,在耗尽她们的内力之前,便不可能取胜。但他们八人联手,相互配合之下,却也将她们牢牢地困在原地,使她们无法去救援别人。不过,他们在困住两位师太的同时,两位师太也牵制住了他们。否则,若叫这十六位好手,尤其是那两位一流大成的高手,对其他弟子出手,则恒山派必然已经损失惨重。然而,恒山派本就已经岌岌可危,敌方却又出现了第三位一流大成高手。如此一来,恒山派哪里还有生路?仪华师太忽地沉声道:“诸位师妹,我要脱阵了。”“是!”六位师太齐声应道。话音未落,仪华师太忽地转守为攻,一剑刺出,疾如星矢,寒意森森,直指高大汉子的胸口。高大汉子刚刚见过仪华师太主持剑阵,突然化圆为方的攻击之强,心中有所忌惮,不愿冒险,因此便稍退半步,横剑格挡。岂料,仪华师太这一剑却是虚招。高大汉子身形方退,仪华师太长剑圈转,剑光成圆护住身形,倏地向右侧撞出。两个黑衣人突见仪华师太冲向自己,怎肯相让,迅即便各自劈出一刀。仪华师太却不闪不避,迎锋而上。只听“叮叮”两声,两柄长刀均被弹开少许,随即仪华师太手中长剑剑光倏涨,化圆为方,欻欻两剑,两条小臂齐肘而断。两人齐声惨叫,纷纷后退。仪华师太身形丝毫不停,瞬间便自两人之间一掠而过。不过,她削断第二人的手臂时稍晚了一丝,已给他的刀在自己的左肩上划了一道数寸长的口子。左侧一个黑衣人骤然见到仪华师太脱出包围,当即一步踏出,一刀疾斩。仪华师太却理也不理,继续大步向前,手中长剑却倏地向右后刺出。“欻”的一声,仪华师太的左背又中一刀,长达半尺,幸而刀口不深,未曾及骨,但鲜血却已如瀑泻下。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正在围攻六位师太,却突感后心一凉,随即眼前一黑,扑倒在地。“臭尼姑,哪里走!”那高大汉子见仪华师太竟趁自己一时大意,突然不战而走,而且连伤三人,不禁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身份,开口辱骂。仪华师太知道以那人的武功,瞬息之间便能追到,因此丝毫不敢耽搁,疾冲向前。三名黑衣人,一个使剑,一个用刀,一个挥鞭,齐齐攻来。仪华师太仍是毫不退避直往前闯,手中宝剑疾挥。只听“嚓嚓当”三声响,剑断,刀折,鞭止。仪华师太身形微顿,被震的面色微白,胸口发胀。她强提一口气,压下胸中不适,宝剑忽地圈转画圆,继而疾吐,送入那使鞭黑衣人的咽喉。另外两人兵刃既断,心中一惊,不敢再拦,连忙后退。仪华师太亦不理会他们,继续向前。“师叔!”仪华师太忽地一声大喝,身形疾跃,宝剑连闪,刺向两名黑衣人的后心。这两人正是围攻定逸师太的八人之二。两人听到仪华师太的声音已近在咫尺,又听到背后金风直指后心,不禁又惊又怒,却也不敢怠慢,连忙闪身避开。然而,他们这么一动,围困定逸师太的八人便也出现了破绽。定逸师太手中长剑疾挥,倏忽之间,剑光大盛,左、前、右,连出三剑,将其余六人稍稍逼退。她手中亦是宝剑,而且内力极为深厚,剑锋所至,无坚不摧,故而众人便都不敢直撄其锋。定逸师太倏地撤步、转身、疾掠,自仪华师太身旁一掠而过,剑光如电,顺势斩出。“嚓”的一声,一截断剑落下,那高大汉子骇然一惊,连忙后退。定逸师太正欲追赶,却听仪华师太叫道:“师叔,先给师父解围!”定逸师太瞪了高大汉子一眼,冷哼一声,身形疾转,向右掠出。其身形过处,长剑连挥,一人穿喉,一人断臂,一人断剑。寻常武者遇到定逸师太这等接近一流巅峰的高手,自是不堪一击。两个黑衣人见因自己之故,竟使定逸师太脱困,顿时恨怒交加,当即双刀齐出,一左一右,一斩仪华师太的左肩,一斩她的右胁。这两人刀法凝练,刀势雄浑,武功之强至少也是二流巅峰的高手。仪华师太不敢怠慢,身形微退,长剑圈转,剑尖微颤,剑光成圆,向两人的长刀削去。两人亦均知仪华师太手中宝剑之利,不敢被其削到,倏地收刀、侧身,挥刀再斩。其余六人眼见定逸师太脱困之后,便向定闲师太冲去,亦均又惊又怒,迅即各展身法疾追而去。定逸师太身法如电,倏忽间已经奔至定闲师太的包围圈外,剑光一闪,疾刺向一个黑衣人的后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黑衣人慌忙侧身闪避,长剑回转,反刺定逸师太的小腹。定逸师太却毫不理会,目光森然,神情冷峻,手中长剑忽地一转,横削而出。那黑衣人的长剑剑尖距离定逸师太衣衫仅仅两寸,定逸师太的长剑已经削断了那人的半个脖子。定逸师太身形一转,长剑斜指,又刺向另一个黑衣人的左胁。那人已瞥到同伴的惨状,惊骇欲绝,连忙躲避。定逸师太此时对这些黑衣人已经恨极,出手毫不留情,身形一闪已追至其身后,一剑便刺穿了他的后心。八去其二,围困定闲师太的阵势已解。定闲师太剑光划弧,身形辗转,已与定逸师太汇合。此时,原本围困定逸师太的六人也已追至,十二个黑衣人围成一个大圈,意欲将两位师太再度困住。定闲师太长剑挥舞,剑光划弧,浑圆无漏,竟以一剑将十个人尽数挡在圈外。定逸师太却并不防守,而是挺剑上前,剑光闪烁之间,不过十余招,便将最后两人刺死。十余年前,恒山三定联袂行走江湖时,江湖上曾有人评论说:“恒山三定,定静最方,定闲最贤,定逸最烈。”定闲师太的这个“贤”字,不仅说她智慧通达、慈悲渡人,亦是说她武功最高、内力最强,更是说她剑法圆融、只救人而不杀人。恒山剑法的圆柔之道,定闲师太已经达到了极致,若只论防御力,天下罕有其匹。与之相反,定逸师太的性情刚烈、脾气火爆,对于奸邪之徒和魔教妖人向来杀伐果断,出手毫不留情。亦是因此,定逸师太虽然出自恒山,但剑法却与两位师姐迥异,单以剑法杀伤力而言,实为恒山三定之最。现在,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双剑合璧,一守一攻,威力顿时大涨,虽然是以寡敌众,却变成了局部以强凌弱。一时间,众黑衣人,尽皆胆寒。突地,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沉声喝道:“老二与我牵制这两个老贼尼,老三先杀了那个小的,其他人分散破阵。”:()笑傲之从基础剑法到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