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复仇的狐魂萧景珩自记事起,皇宫便没有半分暖意。父皇与母后,同处深宫,却形同陌路,终年冷漠相对。他不懂,为何母后总爱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天边流云默默垂泪,不懂她为何始终对那个薄情的男人抱有期待。父皇不爱母后,也从来不爱他。人人都道,母后是中宫皇后,他是嫡出皇子,将来注定要承袭大雍江山,坐拥天下。他也曾这般信过。直到那年寒冬,荣贵妃亲手将他推入冰冷的湖水中,岸边的父皇将一切尽收眼底,却视而不见,反倒快步上前扶住受惊的荣贵妃,温声细语地安抚。那一刻,萧景珩最后一点对父爱的期盼,彻底沉入湖底,冻成碎冰。也是从那一日起,母后变了。她不再望月垂泪,不再痴等帝王回眸,彻底断了对情爱与恩宠的念想。只是,她对他愈发严苛,日夜盯着他的功课与武艺,分毫不让。萧景珩懂她的苦,也懂她的难。这深宫之中,唯有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念想。为了让她展眉一笑,他甘愿承受所有严苛,甘愿日夜苦读、拼命成长。他敬她、爱她,视她为生命里唯一的光。可他再努力,终究抵不过帝王偏心。转眼他即将成年,朝中大臣们恳请父皇册立他为太子,可父皇始终推诿拖延,迟迟不肯松口。萧景珩比谁都清楚,父皇心中属意的储君,从来不是他。没关系,他可以等。大雍的江山,绝不会落到荣贵妃所出的废物手中。他等啊等,熬啊熬,等来的却不是册立太子的圣旨,而是镇国公府满门倾覆的噩耗。舅舅战死沙场,大表哥、二表哥相继殉国,紧接着,一道通敌卖国的罪名从天而降,镇国公府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桩桩罪名,字字诛心,触目惊心。他比谁都明白,这不是父皇亲手所为,却是他默许荣家构陷忠良。何其昏庸,何其薄情。他们何曾明白,谢家军于大雍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边疆的安定,是百姓的安稳,是大雍最后的屏障。谢家一倒,边疆必乱,国本必摇。就为了一个荣贵妃,为了他偏宠的幼子,父皇竟能罔顾江山社稷,纵容奸佞,残害忠良。人老心昏,是非不分,愚不可及。萧景珩疯了一般派人搜集证据,想要保住镇国公府最后的血脉,想要为谢家洗刷冤屈。可他还未有所动作,宫中便传来了父皇母后的争吵声。他担心母后承受不住,匆忙赶去坤宁宫,却在推开门的那一瞬,浑身血液彻底冻结。那个在他眼中一向坚强、早已勘破帝王无情、自强自立的女人,静静地悬在梁上,没了气息。脚下踢倒的木凳旁,静静躺着一封绝笔血书。上面只有四个字:以死谢罪。天地轰然倒塌,万籁俱寂。那一刻,萧景珩心神俱碎,连痛呼都发不出,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生生撕裂,连灵魂都跟着寸寸成灰。那是他的母后啊……他都来不及过多的伤心随之而来的,是漫天遍地的弹劾,一桩桩一件件罪名,全是子虚乌有的构陷。哪怕他的人拼死寻来了证据,父皇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信荣家一面之词。最终,父皇“龙颜大怒”将他彻底幽禁在了皇子府。而谢家通敌卖国的罪名,已然定死。满门抄斩,无一赦免。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萧景珩只觉得荒谬至极,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腔里疯狂翻涌。他要劫狱,他要救人,他不能让对他最好的谢家,就这么含冤而死。可外婆却死死拦住了他。老人家满目悲凉,一字一句,沉得像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铁了心要我谢家覆灭,你救不了,也拦不住。”他如今自身难保,若是强行出手,只会引火烧身,连最后一丝翻盘的机会都彻底断送。谢家众人,不愿拖累他,更不愿看着他白白送命。她们唯一的请求,是让他务必将谢玄带走。萧景珩望着被打得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表弟,再看向齐刷刷跪在他面前、眼神决绝的谢家女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还在犹豫。下一秒,外婆当着他的面,毅然服下了早已备好的毒药。不止她一人,府中所有女眷,皆已做好赴死的准备。这般决绝,惊得他浑身僵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能忍痛让人秘密换走了谢玄。刑场之上,谢家满门血染长街,人头落地。萧景珩闭紧双眼,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那一夜,他彻夜未眠。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谢家人的身影。这世上,除了母后,待他最真心的,便是镇国公府。舅舅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父爱,亲自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沙场谋略。,!大表哥、二表哥待他亲如手足,护他疼他。可他,却连他们一条血脉都护不住。谢家儿郎,早已在一场场构陷与混乱中被斩尽杀绝,唯有谢玄,那日去郊外猎貂,想给心仪的沈家姑娘制一条围脖,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被抓回打得遍体鳞伤,高烧不退。萧景珩恨。恨毒了心狠手辣的荣家,更恨那个薄情寡义、凉薄至极的帝王。当年若不是靠着母后娘家的势力,他根本坐不上这皇位。坐稳江山后,他便肆意冷落发妻,独宠贵妃一人,为了情爱,不惜枉杀忠良,倾覆国本。他被幽禁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后,圣旨下达,将他放逐封地。他无大过,父皇抓不到治他死罪的把柄,便将他扔去了大雍最偏远、最混乱、匪患最猖獗的边境,只拨给他一千老弱残兵,连表面的体面都懒得维持。可萧景珩不在乎。没关系。让他死,他偏不。他要活着,好好地活着。他要在绝境之中扎根,练兵,积蓄力量,一步一步,重新杀回这座吃人的皇宫。他要亲手,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夺过来。眼底深处,翻涌着淬了血的仇恨与冷光。因为那个男人,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母后没了,谢家没了,家没了,爱没了,连最后一点温情,都被碾得粉碎。既然一无所有,那便再无畏惧。从此世间,再无温良皇子萧景珩,只有一心复仇的孤魂。:()帝王做三:小三的姿态正宫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