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意识,就像是沉在冰冷海底的一点微光。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寂静,只剧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冲刷着他的感知。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恐怖感觉,从灵魂深处扩散开。这是要死了吗?这个模糊的念头闪过,随后就被强烈的执念死死摁住了。我不能死。雪樱还在等着我。东方师姐,她最后那绝望的哭泣声,还响在耳边,让他感觉灵魂在战栗。动起来!给我动起来!混沌金丹,周天星辰图,紫宸星焰!他在意识海深处咆哮着,疯狂呼唤着那些与自己性命相连的力量。刚开始没有任何回应。金丹非常黯淡,星辰寂灭,紫宸星焰如风中的残烛。但它的求生的意志,就像是顽强的野草,从破碎的废墟中探出头来。一点微弱的感应,先从丹田处传来。那颗溃散的混沌金丹,轻轻是挣扎着颤动了一下。就是颤动了这一下,像在干涸的河床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开始扩散。沉寂的周天星辰图,一颗星辰微微亮起,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虽然光芒很微弱,却像黑夜中指引归途的灯塔。紫宸星焰的本源火种,在星辰之力的牵引下,重新燃起一丝火苗。他的身体开始吸收,炼化!江凡残存的意识,本能地开始运转功法。他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能模糊的感应到!有一些驳杂、阴冷、又带着某种本源力量的气息,正不断的涌入自己的身体中。是地脉阴煞的气息?还有温泉灵气?他不知道这是哪里,身体本能的告诉他,这些能量可以吸收,可以炼化!混沌道基塔的虚影,在丹田中慢慢浮现出来。塔身散发出微弱的混沌光晕,开始转化那些涌入的能量。阴寒的煞气被剥离净化,狂暴的地热被安抚、吸收,稀薄的灵气被贪婪地吞噬。所有吸入身体的能量,都在混沌之力的运转下,被强行转化成了滋养经脉,金丹的养料。这个过程很缓慢、也很痛苦,又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次的能量转换,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剧痛让那点微弱的意识差点再次涣散。但是他挺住了。靠着对慕容雪樱的承诺,靠着对东方楠那声哭泣的愧疚,心疼。靠着那股不甘就此灭亡的狠劲,他死死咬住了那一点灵光不散。时间在这地底深处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吸收炼化的过程,从最初的艰涩滞碍,慢慢变得顺畅了一些。破裂的经脉,在混沌之力的温养下,开始一点一点的愈合。黯淡的金丹,吸收着精纯的能量,恢复了一点光泽,虽然布满了裂痕,却不再有溃散的危机。意识也慢慢的清晰起来。无处不在的痛。骨头断了无数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破裂,经脉像是被揉碎后拼接起来的。每一次能量的流动都带着火燎一样的剧痛。江凡打开了内视之眼。丹田内,四层混沌道基塔挺立着,慢慢的旋转着,吞吐着混沌之气。塔顶上,那颗混沌金丹上的星辰纹路,星焰纹路,黯淡却又清晰可见,裂缝正在缓慢的愈合。周天星辰图在识海中展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已全部亮起了微光。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那么璀璨,却也散发着星辉,与丹田共鸣。他还活着。修为也因祸得福,在破而后立中,稳固在了金丹二层,隐隐向三层迈进了一小步。只是这境界有点虚浮,靠着一股狠劲撑着,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能稳固。外界的信息,也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入他逐渐苏醒的感知中。温暖的水汽,微弱的蓝绿色荧光,哗哗的流水声,还有一道清冷!带着无法掩饰疲惫的呼吸声,就在他不远处。是东方师姐。她还在守护着自己。一股安心感,带着深深的愧疚感,涌上江凡心头。他努力去集中精神,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最先传来反馈是手指。先是极轻微的刺痛,然后是麻木,最后,一点点微弱的掌控感,从指尖传来。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失败了。身体像是不属于他,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不气馁,再次尝试,将微弱的意识与一丝刚刚恢复的丹元,缓缓导向手臂。一次,两次,三次……不知尝试了多久,他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意识又是一阵模糊。“咳……”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却如同惊雷!一直守在旁边的调息东方楠,睁开了眼睛。,!她转过头,看着石台上那道身影。只见江凡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只发出了一点气音。他的右手食指,无力挪到身侧蜷曲着。他醒了?东方楠的心跳突然慢了一拍,紧接着喜悦冲上心头,冲得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压下激动的情绪,几步来到江凡身边,小心翼翼的蹲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江,江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江凡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道缝。视线非常模糊,只有光影在摇曳。过了好一会儿,一张憔悴了的容颜,才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清晰起来。是东方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如释重负的惊喜,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她的发髻凌乱,衣裙上还沾着血污和尘土,看上去风尘仆仆,却难掩她清冷如月的气质。不过这份清冷被浓重的心疼和关切所取代。东……方……师姐……江凡的嘴唇费力的动了动,声音沙哑,几乎说不不成调,对不…起,又连累…你了!短短几个字,他说得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胸口都传来了距烈的痛。东方楠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摇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她伸出手,想碰碰他,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在颤抖着。最后她只是轻轻握住江凡那勉强能动的手指。别说话,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你伤得太重了,不要耗费心神。:()从偷家里香炉开始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