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自己粗糙的掌心上。
这些年我已经摸清了他们搜人的规律,荒原底下那些溶洞和裂隙,我闭着眼睛都能走通。
他们找不到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笑意,他们觉得我活不了太久了。
没人会费力气找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江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木杖上收紧了,又慢慢松开。
江凡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玉瓶和一枚传讯玉符,递到老者面前。
前辈,这里一瓶青元丹,受伤或者灵力枯竭的时候可以应急。
还有疗伤提升神魂的丹药。
这枚传讯玉符,万里之内可以互通音讯。
如果前辈以后想离开荒原,或者有了别的打算,可以联系我们。
到时候我给你彻底消除印记。
流云剑宗虽然不算顶尖大派,藏一个人还是藏得住的。
老者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收到过别人递来的东西了。
他把玉瓶和玉符收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光泽,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江凡。
我记住了。他朝江凡拱了拱手,动作不算标准,甚至还带着几分生疏和笨拙,但那份郑重是实在的。
你们一路上小心,幽冥道的人不会因为你们离开了荒原就收手的。他们盯上的人和东西,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江凡还了一礼:“前辈也多保重。”
老者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回隘口,枯瘦的身影在昏暗的入口处停了一下,然后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中。
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从他身上传出的最后一丝气息也在裂隙合拢的瞬间彻底消失了。
江凡在出口外多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向东南方向层层叠叠的山脉:“走吧。”
队伍启程离开了那片灰白色的山地,沿着山脊的走向一路向东南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