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姐~~~”荣筠绮捂着脸蛋,疼的眼睛泪汪汪的。
秀琼适时递上药膏,荣善宝接过打开,先嗅了嗅。
荣筠绮老实的在姐姐腿上趴好,露出半边红了的脸蛋等着上药。
荣善宝指尖沾了点药膏,在她脸上涂抹。
“为什么打自己?”
荣筠绮昂的一下抬头,眼睛亮亮的:“国公府真不是好人待的地方。”
荣善宝没好气的压下她不老实的脑袋:“上药呢!”
荣筠绮趴在姐姐膝头,感受着那带着药香的指尖轻柔地拂过脸颊,冰冰凉凉的,她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嘴里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国公薛家的糟心事。
荣筠绮说死的冤枉的薛玉树和不当人的薛懋堂。二十年无子的国公夫人和被父亲逼疯的金乡县主。满府内,只有两个孩子是无忧无虑的。
“大姐姐。薛懋堂那个人,嘴上说着怀念原配,实际上纳了一屋子小妾,把原配活活气死,又把继室冷落了二十年。他对儿子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对女儿更是心狠手辣,把人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大姐姐,还是我们家好。”
上完药,荣筠绮趴在姐姐膝头轻轻摇了摇:“祖母公允,大姐姐公平,我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我要是薛玉树,也得憋屈死。”
可怜那般风光霁月般的人物,就这么去了。
“薛世子那么好的人,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就因为腿瘸了,被亲爹各种嫌弃糟践。”
“明明是帮了他姐姐,却要承受他姐姐怨恨。他那个媳妇儿谢惠卿,也是个苦命人,明明夫妻恩爱,却被公爹羞辱,被逼得连丈夫的面都不敢多见。”
她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和依赖:“薛世子那样的人,若是生在荣家,一定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知道为什么薛世子活不下来吗?”
“为什么?”
“因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薛世子以前是国公府邸唯一的继承人,断腿之后不得国公看重,甚至厌弃,尤其是他还占着世子之位。”
“他不让位,陆江来也不肯进府,那么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唯有一死而已。”
荣善宝摸着妹妹的秀发,指尖轻轻梳过柔软的发梢,“高位,上的去,下不来。”
“薛世子不仅仅只有自己,他身后还有你说的国公夫人,他的妻子儿女。他若有一日不再是世子,这些人,怎么办?”
“他便只能赖死在这位置上!”
“他啊,已退无可退!他用自己的死,换了陆江来的退让,起码,儿女妻子,还有一生无子的国公夫人,都会因为他的死而受益。”
“他确如你所说,是个好人,可这好人,用自己的死,同样算计了所有人。绮绮,莫要小看人,哪怕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
荣筠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才那点同情惋惜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荣善宝旁观者清,薛玉树请陆江来进府的那一刻开始,就在薛玉树的算计之中。他用自己的死做饵,引着陆江来一步步查清国公府里所有人的处境,最后再让陆江来看到那封绝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