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期的萧无衣,每到入夜便开始了药蒸。
蒸了几日之后,仿佛浑身上下都被那药气给腌入味。无论怎么洗,他身上都有一股萦绕不去的味道。
而这味道正好被北秦那边的人所察觉。
甚至于萧无衣身体不好,大限将至的谣言,在剑康城内传得有鼻子有眼。
穆连余在剑康的暗桩也给他传来不少消息。
关于萧无衣以及十分不睦的世子妃,他们之间的小道消息更是被人津津乐道。
似乎那些平民百姓对于高高在上不可仰及的贵人的私事更有兴趣。
走到哪个大街小巷,只要能打听打听关于萧世子和他世子妃之间的一二三事,是个人都能说出点子什么来。
世子妃嚣张跋扈、狠毒且爱财。
萧无衣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且好色成性,强占人妻,连孕妇都不放过。
穆连余听得好笑之余,啧啧两声,这两人还是天造地设的王八和绿豆。
“外面的人说,世子妃跋扈贪狠,萧无衣残暴好色,夫妻二人势同水火,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亲卫迟疑着低声道:“王爷,这些市井流言,大半都是凭空捏造,未必可信。”
关于他们夫妻合不合的传闻,穆连余并无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萧无衣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若是萧无衣当真旧疾爆发,命不久矣,于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就算是假的,满城流言搅得他声名受损,朝堂之上也少不了人借这些话攻讦他。”
为此,他特意带了北秦来的医师,拜访了靖安王府。
驿馆送来的拜帖递到靖安王府时,萧无衣正斜倚在庭院紫藤架下的摇椅上,用药袋热敷双眼。
何昭君难得没有犯困。这几天缓过来后,她是一日精神过一日,此时也正靠在摇椅上念着拜帖。
“见不见?”
“你觉得我见不见?”萧无衣牵着她的一只手,悠哉的微晃着着摇椅,反问。
“萧无衣,你装瞎吧?”何昭君来了兴致,坐直了兴奋说道。
“你是真瞎还是假瞎?如此袒露于人前,人们反倒不敢真的相信。我若是北秦之人,一定会怀疑你使诈。”
萧无衣的摇椅停了下来,“你要反其道而行之?”
何昭君点头,又开口说道:“既是两国相交,真正放到台面上谈的,不过是已经确认好了的,我们真正的撒手锏便在台面之下。”
“你都病成这样了,不利用一把实在是太可惜。”何昭君摸着萧无衣的脸,“万事有利有弊,不瞒着也好,很多出格的事情你做起来便有了理由。”
这人都要死了,临死之前疯狂一把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萧无衣拉下她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好,就按你说的办。”
穆连余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上,敷着热眼药包。说是药包,其实里面也没放什么药材,就是一些炒好的热盐。缓解一下双眼疲劳,要说药效,基本无用。
萧无衣开始给穆连余下套了。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响起,萧无衣抬手随意摆了摆:来了,坐。
那摇椅旁就是个矮小的胡凳,这让高大的穆连余怎么坐的下去?
穆连余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胡凳就算了,那案几之上就放了个茶杯茶壶,什么待客的东西都没准备。
“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有问题,去找我的世子妃。”
“不熟。”
“巧了,我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