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能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涌上一股刺骨的不安。
不好!
两人再也顾不上手里的水杯与苹果,齐齐拔腿往病房狂奔。
刚冲到病房门口,一声凄厉崩溃的女声尖叫猛地刺破死寂——是Phuwin的母亲。
“Phuwin!不要!”
Fourth心脏骤然一空,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脚步踉跄地冲进病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Phuwin一把扯掉了鼻间的氧气管、嘴边的胃管,管线凌乱散落在床沿,不知从哪里攒下的力气,大半截身子悬空探出窗外,单手紧紧扒住窗台边缘,整个人摇摇欲坠,只差一步就要彻底翻落下去。
听见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他微微歪过头,视线轻飘飘落在众人身上,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吹散的风,裹着彻骨的绝望。
“我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对不对?”
“不是的!绝对不是!”Phuwin的母亲跌跌撞撞扑到窗边,泪水汹涌决堤,随行赶来的医护人员一窝蜂围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他。
“你千万不要冲动,万事都有办法!”Joong也扯开嗓子大喊,急得浑身发抖。
Phuwin的目光直直锁定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Fourth,眼底藏着被欺骗的委屈与心碎。
“为什么不告诉我?”
Fourth双腿发软,嘴唇不停哆嗦,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满心愧疚堵在喉咙,无从辩驳。
“原来他早就把我忘了。”Phuwin低低呢喃,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那我还不如永远困在ICU的梦里,永远不要醒过来。”
话音落下,掌心握着的手机无力滑落,“啪嗒”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失去支撑的身体顺着窗台急速向外倾斜,像是一心要奔赴那场只存在于梦境里、没有伤痛、没有别离的圆满。
Fourth至今不敢回想当时的惊心动魄。
多亏Joong常年健身爆发力极强,再加上Phuwin双腿重伤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两人合力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拼尽全力才将悬空在外的人硬生生拖拽回病房内,堪堪从鬼门关把人拉了回来。
也是从那天起,Fourth彻底明白,生命从来不会提前预告离别,绝望与轻生的念头,随时随地都可能压垮一个人。
思绪拉回当下,几人站在考场门口,满心焦灼。
“别急,都先冷静一点。”Fourth一边安抚身旁忧心忡忡的Joong与Dunk,一边指尖慌乱地解锁手机,指尖发抖,好几次差点按错号码,拨通了Phuwin的电话。
听筒里漫长的等待声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就在几人按捺不住,打算立刻动身赶往Phuwin租住的公寓时,听筒那头终于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熟悉嗓音。
“喂?”
听见这声应答,所有人悬在半空的心总算稍稍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Fourth连忙开口发问,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你这大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人现在在哪里?”
此刻Phuwin刚抵达自己租下的独立舞蹈练习室,这间舞房他专门租了半个月,用来闭关备战决赛。他微微歪头,用肩膀夹住手机,单手弯腰更换专业舞鞋,动作间左腿隐隐传来熟悉的僵硬钝痛,被他刻意忽略。
“你忘了吗,明天就是CSTD舞蹈决赛,这半个月我一直关在这里闭关练舞,没怎么看手机。”
Fourth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消散,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出那个最在意的名字:“那Pond呢,你们两个人……”
Phuwin换鞋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死死攥紧舞鞋绑带,沉默几秒,声音轻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知道。”
“你去问他吧。”
话音落下,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传来冰冷的忙音,Fourth放下手机,无力地搭上一旁Gemini的肩膀,满脸疲惫迷茫。
“我现在完全看不懂他们两个人了。”
Gemini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我当初就劝过你,早点把当年ICU所有真相全部告诉Pond,根本没必要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