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百事中心。安舒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关于nba训练数据归属权问题的建议:维持现状方案》。方案的第一页已经被他揉皱了——从纽约回来那天晚上揉的,褶皱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他用手指试图抚平,但纸张的纤维已经被破坏了,越抚越皱。窗外,落基山脉的雪线在下降。十一月底的丹佛开始变冷,山顶的积雪从终年不化的白帽子向下蔓延,像一杯被打翻的牛奶缓缓流下。百事中心停车场的车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梅森坐在他对面,平板上显示着董事会票数的最新统计。“吉尔伯特站沐阳。”梅森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在汇报天气,“克伦克站沐阳。莱昂西斯提了合作方案,本质也是站沐阳。斯特恩今天上午给董事会所有成员发了一封邮件——”安舒茨的手指停住了。“邮件内容?”安舒茨问。梅森把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是大卫·斯特恩的邮件全文,发件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收件人是nba董事会全体三十名成员。邮件标题是“关于训练数据归属权议题的个人意见”。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三段:“各位董事会成员:关于下月董事会将讨论的‘训练数据归属权’议题,我作为名誉主席,希望提供一些个人意见供各位参考。一、nba的立身之本,是公平竞争和球迷信任。任何可能损害这两者的商业决策,都应该被慎重对待。二、数据是未来的石油。但石油如果只流向少数人的油罐,会引发战争。如果流向每一个需要它的人,会驱动世界。三、我支持stia提出的‘联盟官方合作伙伴’方案。让球员受益,让球队受益,让联盟受益。让梦想受益。大卫·斯特恩nba名誉主席”安舒茨看完邮件,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再敲了,一动不动,像五根小小的石笋。窗外的风吹过落基山脉,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一只巨兽在远方打鼾。“斯特恩这封邮件,等于公开站队。”梅森说,“摇摆票至少会跑掉一半。”安舒茨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落基山脉的雪线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山顶的云被风吹散,露出湛蓝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的宝石。“还有一张票。”安舒茨终于开口了,“詹姆斯·多兰。”梅森的眉头皱了一下。詹姆斯·多兰,纽约尼克斯的老板,也是麦迪逊广场花园公司的ceo。一个以情绪化、反复无常、难以预测着称的富二代。他在董事会的投票,从来没有人能准确预测。“多兰之前站沐阳。”梅森说,“stia纽约分中心,沐阳给他争取了。”安舒茨的嘴角动了一下。“多兰站沐阳,是因为沐阳给了他好处。如果我能给他更多的好处,他就会站我。”梅森沉默了几秒。“多兰不缺钱。他是富二代,尼克斯是联盟最值钱的球队之一。你能给他什么好处?”安舒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梅森面前。文件封面印着“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和“麦迪逊广场花园公司”的标志,标题是《纽约体育博彩合作意向书》。“纽约州去年通过了体育博彩合法化法案。”安舒茨说,“麦迪逊广场花园一直在游说州政府,想在球馆里开设博彩loun。我通过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帮他们搞定州政府的牌照。”梅森低头翻了一遍文件。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一分钟就看完了。“多兰会签吗?”安舒茨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在他的脸上,像一片破碎的星空。“多兰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安舒茨说,“他恨沐阳吗?不恨。他爱沐阳吗?也不爱。他只是觉得沐阳‘有用’。如果我让他觉得,我更‘有用’,他就会换边。”梅森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我去约多兰。”梅森走后,安舒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落基山脉在阳光下沉默着,像一排永远不说话的巨人。他拿起桌上那张被揉皱的方案,看着第一页的褶皱,用手指再次试图抚平。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褶皱还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詹姆斯·多兰的办公室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顶楼,窗户正对着宾夕法尼亚车站和哈德逊河。办公室很大,墙上挂满了尼克斯队的历史照片——威利斯·里德跛脚上场、沃尔特·弗雷泽的貂皮大衣、帕特里克·尤因的转身跳投、林书豪的“林疯狂”。照片被装在金色的相框里,相框的边缘雕刻着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标志。多兰坐在办公桌后面。六十岁出头,头发灰白,梳着大背头,露出宽大的额头。他的脸很圆,下巴很厚,眼睛很小,像两颗嵌在面团里的葡萄干。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尼克斯队polo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不是细链子,是粗链子,像说唱歌手戴的那种。,!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安舒茨的《纽约体育博彩合作意向书》。梅森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尊佛像。“安舒茨能帮我搞定州政府的牌照?”多兰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锯木头。梅森点了点头。“落基山体育娱乐公司在科罗拉多州的博彩牌照申请已经通过了。我们有经验,有人脉。纽约州的牌照申请流程,我们可以全程协助。”多兰拿起那份意向书,又翻了一遍。他的阅读速度不快,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沐阳帮我争取了stia纽约分中心。”多兰把文件放下,“那个分中心,每年能给尼克斯带来多少?”梅森说:“stia纽约分中心的年收入预计在两千万美元左右。尼克斯作为合作方,每年能分到大概两百万。”多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像发电报。“两百万。安舒茨的博彩牌照,能给我带来多少?”梅森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纽约体育博彩收入预测报告》。“根据我们的测算,麦迪逊广场花园内的博彩loun,第一年收入预计在五千万美元左右。尼克斯作为运营方,能分到百分之五十——两千五百万美元。”多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两颗嵌在面团里的葡萄干,突然像被点燃了。“两千五百万。”多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梅森点头。“每年。”多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露出腋下的汗渍。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比安舒茨办公室那盏还大,像一个倒挂的婚礼蛋糕。“沐阳对我还不错。”多兰说,声音变低了一点,像是在跟自己说话,“stia纽约分中心,他本来可以放在布鲁克林,或者放在长岛。他放在曼哈顿,放在麦迪逊旁边。”梅森没有说话。多兰继续说:“但两千五百万,比两百万多了十倍。我是商人。商人要赚钱。”他前倾身体,双手放在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告诉安舒茨,我签。”休斯顿,丰田中心训练馆。诺阿蹲在底线,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面前摆着冠军一号相框和冠军三号鸡爪。他的表情很严肃——不是那种“我要搞事”的严肃,是那种“我收到了坏消息”的严肃。他的眉毛拧成一团,像两条打架的毛虫打成了死结。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屏幕上的裂缝已经多到像一面被锤子砸过的挡风玻璃,但他还在坚持。“各位听众!冠军二号刚才收到了一个紧急情报!它的表情非常严肃!”在线人数跳到了5010。弹幕刷屏——“冠军二号怎么了”、“鞋垫严肃脸”、“多兰叛变了吗”。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诺阿的表情,喝了一口咖啡。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篮架上,等着。诺阿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从耳边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冠军二号说,多兰叛变了。”训练馆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阿泰斯特的手机差点掉了——他用胸口顶住,像一个用身体挡球的守门员。“多兰?”阿泰斯特的声音变尖了,“尼克斯的多兰?那个给我们stia纽约分中心的多兰?”诺阿点头。“冠军二号说,安舒茨给了多兰一份博彩牌照的意向书。多兰签了。”巴蒂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杯子放在篮架底座上。“多兰是摇摆人。他能被沐阳争取,也能被安舒茨争取。意料之中。”阿泰斯特把手机怼到诺阿面前。“冠军二号还说了什么?多兰签了之后,董事会的票数怎么变?”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认真听了五秒钟。他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像一个解不开的绳结。“冠军二号说,多兰一张票,会带动纽约那边的另外两张票——篮网队和自由人队。三张票,全部倒向安舒茨。”巴蒂尔的眉头皱了起来。篮网队老板米哈伊尔·普罗霍罗夫,俄罗斯寡头,跟多兰关系不错。自由人队(wnba)虽然投票权有限,但在某些议题上有发言权。三张票一起倒戈,确实会改变格局。“现在票数怎么分布?”巴蒂尔问。诺阿又听了五秒钟。“冠军二号说,支持安舒茨的票——多兰、普罗霍罗夫、自由人,加上之前就倾向安舒茨的莱昂西斯(条件性支持)、还有几个小市场球队。总共大概十五票。支持沐阳的票——吉尔伯特、克伦克、库班、戴尔、乔丹、姚明,加上斯特恩影响的摇摆票,总共大概十二票。剩下的三票,是完全不确定的。”阿泰斯特的嘴巴张开了。“十五对十二?我们落后?”诺阿点头。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冠军二号复制品,指节都发白了。,!周奇从训练场上走过来,右手缠着的绷带上画了五只小鸡——沐辰今天早上新画的,小鸡旁边写着“右手加油x5”。他蹲到诺阿旁边,看着冠军二号复制品。“诺阿哥,冠军二号说我们落后了?”诺阿点了点头。周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绷带上的五只小鸡被汗水洇湿了一点,但墨迹还没有晕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们就追回来。”诺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周奇说得对。”诺阿说。巴蒂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他看着周奇的右手,看着绷带上的五只小鸡,看着少年眼睛里那种十七岁特有的倔强。“我去找沐阳。”巴蒂尔说。晚上,沐阳家。沐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巴蒂尔刚刚送来的票数统计。十五票对十二票,三票摇摆。安舒茨在多兰身上撕开了一个口子,纽约帮三票全部倒戈。莱昂西斯虽然提了合作方案,但他的“条件性支持”随时可能变成“条件性反对”。林薇薇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红茶,看着那份票数统计。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红茶放在茶几上,往沐阳那边推了推。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冠军二号正版,手里拿着一支新颜色的蜡笔——橙色。鞋垫上的蜡笔画又多了一层:在斯特恩火柴人旁边,沐辰画了一个新的火柴人。这个火柴人穿着橙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15-12”。火柴人的脸不是歪眼睛,是两个倒过来的v——他在皱眉。“爸爸,冠军二号说,多兰叔叔变坏了。”沐辰举起鞋垫。沐阳看着鞋垫上的橙色火柴人。多兰——穿着尼克斯队颜色的橙色衣服,手里拿着的纸上写着“15-12”,眉头皱成一个倒v。“它还说什么了?”沐阳问。沐辰把鞋垫贴到耳边,认真听了五秒钟。“它说,多兰不是坏人。他只是算不清账。”沐阳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沐辰又听了三秒钟。“冠军二号说,多兰以为博彩loun一年能赚两千五百万。但安舒茨的报告里忘了写——纽约州的博彩税率是百分之五十一。”沐阳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纽约州的博彩税率——百分之五十一。五千万收入,扣掉百分之五十一的税,剩下两千四百五十万。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是一千二百二十五万。不是两千五百万。安舒茨的报告,故意漏掉了税率。“它还说什么了?”沐阳的声音变低了。沐辰歪着头,把鞋垫贴得更紧了。“它说,多兰还没有正式签。他只是口头答应了。正式签字,是明天上午。”沐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沐阳?”电话那头是多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沐阳说:“多兰先生,安舒茨给你的博彩收入预测报告,你看过了吗?”多兰说:“看过了。五千万收入,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两千五百万。很诱人。”沐阳说:“报告里有没有写纽约州的博彩税率?”电话那头沉默了。沐阳能听到多兰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一台老式蒸汽机。“税率?”多兰的声音变慢了,“纽约州的博彩税率是多少?”沐阳说:“百分之五十一。”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沐阳以为多兰挂了电话。“百分之五十一。”多兰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锯子锯在更硬的木头上,“五千万,扣掉百分之五十一的税,剩下两千四百五十万。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一千二百二十五万。”沐阳说:“对。不是两千五百万。”多兰又沉默了。沐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应该是在重新看安舒茨的报告,找税率那一栏。“报告里没有写税率。”多兰的声音变冷了,像一个发现自己被骗了的人,“安舒茨没写税率。”沐阳说:“他不是忘了。他是故意的。”多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一个鼓风机在给炉子鼓风。“沐阳,你打电话来,是要我站回你这边?”沐阳说:“不是。我打电话来,是不想让你被骗。你站哪边,你自己决定。”多兰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差点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苦笑。“明天上午的签字,取消。”多兰说,“告诉你的鞋垫,多兰叔叔不是坏人。只是数学不好。”沐阳的嘴角动了一下。“我会转告的。”挂了电话,沐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沐辰抬起头,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三秒钟。“冠军二号说,多兰叔叔的眉头,从倒v变成正v了。”沐阳低头看着鞋垫上的橙色火柴人。沐辰拿起橙色蜡笔,把火柴人手里的“15-12”涂掉,重新写了一个“14-13”。然后把火柴人的眉头从倒v改成了正v——他在笑。,!林薇薇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你儿子的鞋垫,现在开始远程数学教学了。”沐阳把沐辰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告诉冠军二号,谢谢它。”沐辰点头,拿起橙色蜡笔,在冠军二号自画像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框,对话框里写着“不客气”。第二天,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梅森坐在多兰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那份《纽约体育博彩合作意向书》,签字页上还是空白的。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一尊佛像,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多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的文件——纽约州博彩税率表,从州政府官网下载的,第一页就写着“体育博彩总收入税率:51”。“安舒茨的报告里,没有写这个。”多兰把税率表扔到梅森面前。梅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多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露出腋下的汗渍。“梅森,我詹姆斯·多兰在纽约做了三十年生意。我被人骗过,被人坑过,被人告过。但我最恨的,是别人把我当傻子。”梅森开口了:“多兰先生,税率的问题,我们可以重新谈。安舒茨先生愿意调整分成比例,弥补您的损失。”多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跟故意隐瞒信息的人做生意。”他把那份意向书从桌上拿起来,当着梅森的面,撕成了两半。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很响,像一声清脆的耳光。“告诉安舒茨,多兰叔叔不签了。”丹佛,百事中心。安舒茨接到梅森电话的时候,正在看窗外落基山脉的雪。雪线又往下降了一点,山腰的松树开始变白,像一群披着白色斗篷的哨兵。“多兰撕了意向书。”梅森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那么平静,但安舒茨能听出底下的挫败感。安舒茨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了税率的事?”“知道了。沐阳告诉他的。”安舒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他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没有揉皱任何纸张。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落基山脉,像一个在棋盘前思考下一步的棋手。“多兰这张票,没了。”安舒茨说,“纽约帮的三张票,可能都会回去。票数变成十四比十四,三票摇摆。”梅森说:“还有底牌吗?”安舒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过落基山脉,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一只巨兽在远方叹息。“还有一张。”安舒茨说,“但那张牌,不能轻易打。”梅森问:“什么牌?”安舒茨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写着“机密”。他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湖人队的紫色球衣,号码是8号。科比·布莱恩特。文件的内容是:科比在2010年续约时,湖人队给了他一份“终身代言协议”,协议里有一条隐藏条款——如果nba联盟与博彩公司达成官方合作,科比将获得博彩收入分成的百分之零点五。这条隐藏条款的起草人,是安舒茨的私人律师。安舒茨合上文件,放回抽屉最底层。科比·布莱恩特。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但不是用来打沐阳的——是用来打湖人队老板珍妮·巴斯的。如果珍妮知道这份隐藏条款的存在,她会面临什么?安舒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张牌,他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再打。休斯顿,丰田中心训练馆。诺阿蹲在底线,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面前摆着冠军一号相框和冠军三号鸡爪。他的眉毛舒展开了,像一个解开了死结的绳头。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屏幕上的裂缝已经多到像一面被子弹打过的防弹玻璃,但他还在坚持。“各位听众!冠军二号刚才确认——多兰叔叔的眉头,从倒v变成正v了!纽约帮的三张票,回来了!”在线人数跳到了5230。弹幕刷屏——“多兰数学及格了”、“冠军二号远程教学”、“鞋垫数学家”、“14比14”。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阿泰斯特的手机屏幕。“5230。你离一万还有一半路。”阿泰斯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一万!等我粉丝破一万,我要让冠军二号在山顶电台开直播带货!带货产品——泡椒凤爪!”诺阿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复制品,假装它在说话。“它说,可以。但带货分成要涨——每卖出一箱鸡爪,它要抽成两只。”阿泰斯特说:“成交!”周奇从训练场上走过来,右手缠着的绷带上画了六只小鸡——沐辰今天早上新画的,小鸡旁边写着“右手加油x6”。他的训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已经像一个在nba打了三年的球员。十七岁的身体在艾弗森的训练下,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他蹲到诺阿旁边,看着冠军二号复制品。“诺阿哥,冠军二号说我的右手今天能破九百次吗?”诺阿把鞋垫举到耳边,认真听了三秒钟。“它说,能。而且它说,你的第一场正式轮换比赛,对手是湖人。”周奇的眼睛亮了一下。湖人——科比·布莱恩特的湖人。他的第一场正式轮换,要面对黑曼巴。“我信。”周奇说。他站起来,走回训练场。艾弗森站在底线,手里拿着计数器,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来晃去。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的新纹身——“周奇,右手,900”。“右手,准备。”艾弗森按下计数器的归零键。周奇弯下腰,右手拍球。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已经完全是一个职业球员的水平了——节奏精准,频率稳定,力度适中。球在他掌心下弹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艾弗森的手指在计数器上飞快按动,数字跳得像秒表。三百次。六百次。八百次。周奇的呼吸平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如磐石。右手的每一次拍球,都精确到毫米——球弹起的高度、落地的角度、反弹的方向,全部在掌控之中。九百次。艾弗森按下停止键,计数器发出“滴”的一声。周奇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篮球滚到一边,撞到篮架,弹回来,停在他脚边。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稳定,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见证了一切的小黑洞。艾弗森走到他面前,把新的计数器递给他。计数器上显示着“900”。“第一场轮换,打湖人。”艾弗森说,声音不大,只有周奇能听到,“科比会盯着你。他会用垃圾话喷你,用肘子顶你,用一切方式让你害怕。你怕吗?”周奇抬起头,看着艾弗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质问。“不怕。”周奇说。艾弗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等的就是这个答案”的表情。“好。”艾弗森说。诺阿跳起来,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举过头顶。“九百次!冠军二号又说对了!第一场轮换,打湖人!”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冲过来,镜头怼到周奇脸上。“各位听众!周奇完成右手运球九百次!四天之内,从零到九百!ai教练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山顶电台独家见证!”在线人数跳到了5410。弹幕疯狂刷屏——“周奇不怕科比”、“右手战神完全体”、“ai纹了周奇的名字”、“绷带上的小鸡六只了”。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三分线外,嘴角明显上扬。他喝了一口咖啡,对斯科拉说了一句:“打湖人。科比的湖人。这孩子的第一场轮换,是地狱难度。”斯科拉点了点头:“地狱难度,才练得出恶魔。”巴蒂尔看了斯科拉一眼,又喝了一口咖啡。:()带着模版救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