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居高临下,凤眸落于她的身上,沉了沉,并未出声。
一旁的袭竹哭得更狼狈:“殿下,我家主子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您是最清楚不过了,她从未想过主动招惹过谁,今日却被这样对待。太子妃养的西施犬今日不仅将我家主子的玉牌当玩具戏耍,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扯下了主子的衣裙一角,将她又惊又吓差点摔倒。回来的一路,因着衣裙缺失了一块,主子好不容易才在遮掩的情况下勉强回来,着实羞耻令人羞愤。”
“我家主子的玉牌,更是当初在小山村时父母所赐,后来山村被马匪覆灭,这是他们留给我家主子的唯一念想。在相府那么多年,即使日子过得再怎么艰难,我家主子也从来没有动过要把这玉牌拿去变卖的想法,一直小心珍藏着,就怕磕了碰了,上面的字迹都因着常年的怀念抚摸看不清楚了。如今这般珍惜的玉牌,却成了太子妃所养宠物,脚边拖拽着来回磕碰的玩具,这让我家主子怎能不难受呢。”
“您说这是我家主子的福分,可这样的福分,谁又想得到呢?”
处于太子身后的玉墨,听着这熙春院丫鬟说的话越来越大胆,赶紧上来出声呵斥她:“大胆!怎敢这样与太子殿下说话,不要命了吗?”
玉墨还要作势装凶,萧执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声音分外冰冷:“你不过一个妾室,太子妃如何,你自是只有承受的份,如今在孤面前说这些,莫不是想让孤怜惜你?既是学不会乖顺,那就在熙春院好好反省几日。”
清冷的双眸扫过屋内的主仆二人,视线落在那些湿润的泪痕上,萧执略微顿了顿。
冷冽的薄唇紧抿,凤眸沉沉。他没再说什么,话落后,很快便与侍从一同,面色冷淡地离开了熙春院。
徒留原地的姜玉照,缓缓地收了面上的泪痕,黑亮的眸子看向萧执离去的背影。
这若是之前的太子,想必很快便会将她的玉牌还给她,如今想来,果真是谢逾白与他之间达成了什么约定。
姜玉照眸色清冷。
那玉牌她自是要拿回来的,就算是碎了,她也不可能留给林清漪的西施犬那么践踏。
毕竟这是当初阿爹阿娘一同买给她和哥哥的东西,父母已逝,哥哥了无音讯,留着总是残存着些许幻想,也许能找寻到哥哥的踪迹……
……
林清漪虽说心里对姜玉照不屑,觉得在太子心中,她的位置更为珍重,但那日被林婆子提醒后,她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许不安。
只是令她松了口气的是,那日过后,接连几日,太子并未对她进行问责,只是来她院中的次数少了些,许是事务繁忙。
林清漪一想到那日姜玉照与她的丫鬟那般模样,便觉得好笑。这几日心里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再加上饮的药又起了作用,身体都康健了许多。
闲着无事在府中与西施犬一同玩耍,那从姜玉照脖颈上扯下来的玉牌,虽成色不好,但林清漪乐得戏弄,便依旧将那玉牌挂在瑞雪的身上。
宫中再次设宴的时候,林清漪跟随着太子一同前去。
因着心情好,对养的西施犬又格外喜爱,这次赴宴也没忘记带上瑞雪,只是因为入席无法带着西施犬一同入内。便将瑞雪交给了随行的丫鬟,让她好生照料着。
宫宴实在是无趣,再加上林清漪本就体弱,于是强撑着露了脸,又在席上呆了许久,面色逐渐苍白,便扯着身旁太子衣袖,露出柔弱模样,准备告退。
太子淡淡:“嗯,孤还需在席上呆会儿,太子妃若是身体不适,便先回去。”
林清漪应了。
在身旁丫鬟的搀扶下,苍白着脸在皇后等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场。
宫宴之中热闹非凡,亮如白昼,宫宴之外却安静许多,周遭都是略微昏暗的。
林清漪想到方才上座的皇后及太后蹙眉的表情,知晓她们定然是对她的虚弱身子感到不满。
她在心中暗骂几声,颇为不悦,面色也沉了下去。
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马车附近,本就因着皇后和太后的态度而感到不悦,再加上如今太子并未陪她一起出来,只有她自己形单影只的在丫鬟的陪同下独自出来,林清漪心头正是不虞的时候,偏偏又生事端。
守在马车旁本应抱着瑞雪照顾它的丫鬟满面惊慌,近乎要哭出来一般,瞧见她回来的身影,吓得赶紧下跪求饶:“太子妃,瑞雪刚刚不知怎的咬伤了奴婢,从奴婢的怀中跑掉了,奴婢刚刚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瑞雪的踪迹,不知是否跑到了别的地方,奴婢该死,求娘娘饶命。”
林清漪面色沉了下去,正待骂她,身侧却忽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太子妃丢的,可是在下怀中这只?”
周围光线昏暗,林清漪身旁的丫鬟飞快点燃烛灯,这才看清周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