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寝宫之中,因为她体质虚弱的缘故,房中大多铺着毯子,那只西施犬来回拖拽几次并未在玉牌上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这玉牌,确实成色不是很好,颜色很杂。
以太子的这般身份,他从小身边用的全都是贵重的物件,这般杂色玉牌自是鲜少见过。
如今这只玉牌落入他手中,他面上瞧不出丝毫嫌弃,只缓慢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带着些许薄茧的指腹触碰着其上,感受着上面被多次抚摸留下来的痕迹,萧执眼神柔和了些许。
上面本应写着玉照二字,如今已是看不太清晰了,边缘模糊了许多,只勉强能辨认。
抚摸着这玉牌,萧执的眼中仿佛浮现了往日里,姜玉照在院中一下下垂手抚摸着玉牌的模样。
睫毛低垂,眉头轻蹙。
如今他所触碰到的每一处,或许都与曾经的她触碰到的地方一致。
之前在榻上之时,他便瞧见了数次这玉牌的模样,因此那日在主院中,他亦一眼便认出了那西施犬脚腕上缠着的玉佩,是谁所拥有的。
脑中浮现出那日在熙春园中所看到的她的模样,泪痕斑驳,面色泛白,红唇被她咬的紧紧的,哭的满脸难受,委屈,眼眶都跟着泛红。
萧执本已经与谢逾白有过约定,如今也做好了不再理会熙春院的决定,也不打算再与姜玉照有何亲密接触。
但此时,抚摸着手中玉牌,他还是出神片刻,唤来外头的玉墨,垂眸询问如今熙春院中姜玉照的情况。
就如同那日,本应回寝宫办公的他,却思绪半晌,唤人去熙春院一样。
手中玉牌摊在他的手中,他垂眸看了半晌,缓缓将其紧攥。
玉牌实际上当天下午就已然被他掉了包,真的如今就在他的手中,他自是不会让属于姜玉照的东西被一只畜生拖拽当玩具。
只是,若是之前,萧执都曾在皇后宫中为了姜玉照拒绝皇后所行之事,如今自是也不会在意府中的所谓的太子妃。
所谓的玉牌之事,斥责惩戒太子妃、夺回玉牌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但如今……姜玉照不属于他。
想到那日她与谢逾白在太子府中亲密相处的模样,想到她那日被谢逾白紧攥的手,想到那日谢逾白所说要她等他回来的话,萧执的眼底蓦地沉了沉。
手掌也飞快地将玉牌按在桌上,薄唇冷冽抿着。
玉墨很快自殿外进来,迟疑:“回殿下的话,您前些时日吩咐守在熙春院的下人撤回,如今熙春院便没人看守了。只从熙春院下人那边隐约知晓,如今姜侍妾似是心情苦闷,茶饭不思,后厨送去的膳食,数次都原封不动的被赏赐给了院中下人,如今憔悴了许多。”
萧执半晌,才缓缓出声:“……嗯。”
殿中寂静,玉墨瞧着太子似是没旁的事情吩咐,便行礼后缓慢小心翼翼地离开殿中。
此刻空荡的大殿内便只剩下萧执一人。
他再次垂眸看了眼手中玉牌,眉头微微蹙起。
算了,只要姜玉照再求他一次,他便将这玉佩还给她。
……
本以为已经殒命在马匪手中的妹妹,如今竟好好的活在世上,沈倦一晚没睡,眼中泛起红色血丝。
第二日天刚刚亮,便寻得力可靠之人打听有关太子府中那位侍妾的事情,多方摸查询问之后更加确定了,那位太子府中的侍妾,就是他的妹妹姜玉照。
于是之前几次宴会上,对待太子态度还很疏离的沈倦将军,态度忽地变了。很快和太子共同参加了几次宴会后,关系逐渐熟络起来。
送别谢小世子参军之后,太子府中宴请几位相熟的好友,几位都喝得伶仃大醉,太子也凤眸微眯,似是有了些许醉意。
沈倦一向能喝酒,往日里边疆苦寒,便只靠着这些酒来暖身子,日复一日养成了千杯不倒的能力,如今谢逾白已入了军营,无人知晓他的底细,他便一同饮了几杯后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