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的行驶,周遭一切都逐渐浮上冷气,姜玉照穿着的衣物也从开始的单薄变为厚实的棉衣。
她身子骨不算康健,之前在相府时冬日里受了寒落下些许病根,虽后来养好了,如今感受着冷意依旧骨头发寒。
等到随着队伍一起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姜玉照生了场高热的病,吃不下东西,浑身发烫。
如今她怀有身孕,情况严峻,沈倦寻了军医,又将从京中带过来的珍贵药物给她使用,接连数月,才将将把姜玉照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她病愈的那月,外头下起雪花,飘扬的白屑在军帐外缓缓落下,留下一地痕迹。
帐内燃着炉火,姜玉照浑身冒着热汗,满面痛苦,白皙的面旁上苍白着,紧紧咬着牙。
她的羊水破了。
周遭陷入一片慌乱之中,跟随姜玉照照顾她的人慌忙对外喊着,又去寻军医。
雪花越下越大,帐内的姜玉照痛苦的声音传出,一声接着一声。
沈倦赶来的时候,只能听到自家妹妹宛如猫叫一般的微弱声响,痛苦地挣扎着,军医在为她打气。
对外冷峻的汉子眼眶泛红,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结果,在帐外不住颤声安抚姜玉照。
这是他世上仅存的唯一一位亲人了。
好半晌,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帐内响彻,内外紧绷的焦灼氛围瞬间瓦解。
“生了,是个小公子!”
沈倦面色一喜,松了口气,等着里头收拾好了,才进了帐篷。
姜玉照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整个人虚脱的瘫软着,眼神涣散。
“玉照……”,沈倦声音微微颤抖。
姜玉照安抚般地冲他笑笑,而后视线艰难地挪动向一旁。
刚被生产下来的孩子被襁褓包裹着,躺在她的身旁,以她的视线能够看到那婴儿皱巴巴泛红的面庞,像只小猫般孱弱的发出哭声。
“真丑。”
姜玉照嫌弃地皱皱脸,而后虚弱地笑起来:“当初我被娘生下来的时候,哥哥好像也说过这句话,不愧是我们家的种。”
她避开属于父亲的萧执的部分,闭上眼:“我喜欢我的名字,喜欢太阳,这孩子便叫曜儿吧。”
沈倦哑声:“好。”
……
边疆苦寒,风沙迷眼,最初的不适逐渐褪去,在京城被养出来的脆弱身板,在冷硬的环境中逐渐变得有力。
随军五载,姜玉照在军中小有名气,人人都知晓沈将军有位胞妹,生得花容月貌,人也厉害。
不仅骑马射箭样样精湛,不输边疆将士,就连性格也洒脱肆意,虽身旁有位幼子,但将士们还是不少蠢蠢欲动,羞赧地追求。
只是那位沈小姐一直不为所动。
总兵府院内,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蹲在回廊下,胖乎乎的小手拿着一根木棍,左右偏着头,聚精会神地戳着花坛旁的蚂蚁窝。
阳光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阿曜,又在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