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 第1156章 洞庭湖的仙(第1页)

第1156章 洞庭湖的仙(第1页)

一民国十七年,洞庭湖边有个渔村叫柳家渡。村里人都姓柳,据说是春秋时候柳下惠的后人,逃难逃到这水边上,一住就是两千多年。这话是柳老七跟我说的。柳老七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九十三了,耳朵背得跟城墙似的,但眼睛好使,能看见湖上二十里外的船。他说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话,柳下惠坐怀不乱,那是坐的是人的怀,要是坐的是妖精的怀,那可就乱不乱两说了。我问这话什么意思。柳老七眯着眼,看着八月的洞庭湖,说:“快了,快了,那船该来了。”那船是什么船?柳老七不答话,站起来,拄着拐棍走了。后来我才知道,柳家渡代代传着一个说法:每隔六十年,洞庭湖上就会出现一艘船。那船不是寻常的船,是洞庭君留下的船。船上装的东西,够柳家渡吃六十年。二那年八月十五,月亮圆得像脸盆。我跟柳老七坐在湖边抽烟。他抽的是旱烟,我抽的是纸烟。湖面上风平浪静,连点波纹都没有,月亮倒映在水里,像另一个月亮在水底下看着我。“来了。”柳老七突然说。我往湖面上看,什么也没有。柳老七指指东北方向:“那儿。”我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个小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慢慢显出船的轮廓。是一艘老式的乌篷船,跟村里那些渔船没什么两样,但仔细一看,又哪儿都不一样。那船没有帆,没有桨,没有人撑,自己往岸边走。更怪的是,船走得不慢,却一点水声都没有。那船底划过的地方,水纹都不起一个,就像湖面是一块大玻璃,船是玻璃上的影子。船在离岸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柳老七站起来,对着船鞠了一躬,说:“柳家渡第七十二代传人柳老七,恭迎洞庭君。”船里没有动静。柳老七又鞠了一躬,这回腰弯得更低了。船里还是没有动静。柳老七第三回鞠躬的时候,船篷里传出一点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上蹭了一下。紧接着,篷子掀开一角,从里面探出一样东西。我看清了,是一只人的手。那手白得吓人,像在水里泡了三天的死人的手。但又不像是死人,因为那手的指甲是粉红色的,透着活气。那只手朝柳老七招了招。柳老七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跟过来。他蹚着水走到船边,那只手伸出来,递给他一样东西。柳老七接过来,往怀里一揣,又鞠了一躬,退回岸上。那只手缩回篷子里,船开始往回走。跟来时一样,一点声音没有,一点波纹不起。走了十来丈远,那船慢慢往下沉,不是沉,是往下陷,像湖面是软的一样。不一会工夫,船就没影了。柳老七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船消失的地方,站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走吧。”他说。三回到柳老七家里,他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给我看。是一把香。不是寻常的香,是那种老式的、黄褐色的、比筷子还粗的香。香上刻着字,弯弯绕绕的,我一个也不认识。“这是啥?”我问。柳老七没答话,把香一根根数了一遍。一共六十根。“够用到下回了。”他说。他把香锁进柜子里,点上一盏煤油灯,坐下来说话。“你今儿晚上见着的,是洞庭君留的船。”他说,“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话,说是明朝那会,洞庭君有一回发大水,淹了沿湖几百里地。淹死人无数,淹死的猪啊羊啊更多,那尸首漂得满湖都是。洞庭君后来后悔了,就发了愿,每六十年给柳家渡送一回香。”“送香?”我不明白,“送香干啥?”柳老七说:“这香不是烧给祖宗菩萨的,是烧给阴差的。”“阴差?”“阴间有规矩,”柳老七说,“人死了,要有香火引路,才能过得了奈何桥。没有香火的,就成了孤魂野鬼,只能在阴间外头飘着,飘一百年才准进去。那回发大水,淹死的那些人,来不及烧香给他们。洞庭君就许了愿,往后他替那些人给阴差烧香。这香就是阴差接的香,收了香,那些淹死的魂才算有个归处。”我想起那船,想起那只白手,问:“那船上的是谁?”“阴差。”“阴差的手那么白?”柳老七看了我一眼:“你在水里泡六十年,也白。”我被这话噎住了,半天没吭声。柳老七又说:“你当阴差好当?要替人摆渡,要替人接香,要替人押魂,水底下的事都是他们的活。六十年上来一回,拿一回香,够他们底下用的。”“那洞庭君呢?”“洞庭君是龙。”柳老七说,“龙管水,水底下的都是他管。他许的愿,阴差替他办。这香烧给阴差,也是烧给他。”四那一夜,我在柳老七家睡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睡到半夜,听见外头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墙上蹭。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什么也没有。正想躺下,又听见了。这回听清了,是水声。不是湖水的声,是那种衣服里兜着水,一走动就哗啦哗啦响的水声。我壮着胆子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一看,腿肚子当时就转筋了。院子里站着个人。那人穿着白衣服,头发披着,脸上看不清楚,因为那张脸压根就没有五官。脸上平平的,光光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那个人——那东西——身上往下淌水,淌得满地都是。它站在院子里,脑袋慢慢转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赶紧把门关上,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外头没动静了。我再从门缝看出去,院子里空空的,只有地上湿了一大片。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事告诉柳老七。柳老七一点也不吃惊,说:“那是等着接香的。”“等着接香?”“六十年前淹死的那些人,魂还没散呢。阴差接了香,他们才能走。这六十年一回的香,接的是那一拨的魂。”柳老七说,“你昨晚见着的那个,是上上回淹死的,在底下等了六十年,就等着这香呢。今儿晚上,阴差该给他们烧了。”那天晚上,我没敢出门。但隔着窗户,我看见湖面上起了火。那火不是红的,是蓝的,幽幽的蓝,在水面上烧成一片。火苗跳得不高,但烧了很久,从擦黑烧到半夜,直到鸡叫才灭。柳老七说,那是阴差在烧香。五这事过后,我在柳家渡又待了半个月。临走那天,柳老七送我到渡口。我问他:“那船真是一回不落,六十年准来一回?”柳老七说:“从我太爷爷往上数,传了七代,回回都来。有一回连着下了三天暴雨,湖上浪头三丈高,那船照来不误。从浪底下钻出来,到岸边,递香,走人,浪都打不着它。”我又问:“那香呢?我看看行不行?”柳老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根来,递给我一根。那香拿在手里,凉得像冰。闻着没有气味,但仔细闻,好像有一点水腥气,又好像没有。“这一根你拿着,”柳老七说,“往后要是有用,烧了就行。”“烧给谁?”柳老七没答话,看着湖面,半晌说:“烧给谁,谁就收。”我把香揣进兜里,上了船。船开出去二里地,我回头看,柳老七还站在渡口,拄着拐棍,一动不动。他身后是柳家渡的几十间房子,再往后是洞庭湖,一片水,看不到边。那年是民国十七年。后来我去了上海,去了南京,又去了重庆。那根香一直跟着我,装在箱子里,搬家的时候总记得带着。民国三十八年,我在重庆朝天门码头,看见江上漂来一艘船。那船是老式的乌篷船,没有帆,没有桨,没有人撑,自己往岸边走。船走得慢,却一点水声都没有。我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船。船在离岸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篷子掀开一角,从里面探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吓人,指甲是粉红色的。它朝我招了招。我没动。那手停了一会,缩回去,船开始往回走。走了十来丈远,慢慢沉进江里,没了影。我站在码头上,一直站到天黑。回到住处,我打开箱子,找出那根香。香还是凉的,还是闻不着气味。但我突然明白了,那船不是在柳家渡停,是在我停的地方停。香在我这儿。我拿着香,站在窗前,对着长江的方向。江水哗哗地流,江面上什么也没有。香在我手里,凉得扎手。我没敢烧。六又过了些年。我回了趟湖南,特意绕到柳家渡去看看。柳家渡还在,但已经不是当年的柳家渡了。湖边上修了堤,盖了房子,柳老七那间老屋早拆了,盖成了三层小楼。我问村里人,知不知道柳老七。年轻人都摇头。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想了想,说:“柳老七?那是哪个?噢,是不是那个耳朵背的老头?早死了,死了有二十年了。”我问怎么死的。老太太说:“那年湖上起浪,他非要往湖里去,拦都拦不住。走着走着,人就没了。后来说是在湖底下捞着了,埋了。”我又问那船的事。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眼神怪怪的,说:“什么船?没听说过。”我没再问。临走的时候,我站在湖边,把那根香掏出来。香还是那根香,六十多年了,还是那么长,还是那么凉。我攥着它,攥了半天,最后还是塞回兜里。湖面上什么也没有。太阳往西沉,照得满湖水红彤彤的。我看着那片红,忽然想起柳老七的话。“烧给谁,谁就收。”我把香掏出来,对着湖面,划了根火柴。香点着了。没有烟,没有火,没有气味。香就那么烧着,从一头慢慢短下去,短到最后,连灰都没有,就那么没了。湖面上起了风。风吹得水波荡漾,吹得芦苇沙沙响。风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我站在湖边,站到天黑。后来我就走了。那根香烧完了,我再没见过那船。但我有时候做梦,梦见那只白手,从篷子里伸出来,朝我招着。梦见水底下有无数人在看着我,等着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香。也许不是。:()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