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 第1218章 大门(第1页)

第1218章 大门(第1页)

一民国二十三年,关外辽西道上有个叫柳条沟的村子。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靠着卧虎山根,守着几亩薄田过活。那年月不太平,胡子(土匪)时常下山,村里人天一擦黑就关门闭户,连狗都牵进屋里养着。村东头住着个老汉,姓周,排行老三,人都叫他周三爷。其实他当不起这个“爷”字,穷得就剩三间土坯房,一头老牛,两亩旱地。但这人有个长处——会看事儿。什么叫看事儿?就是谁家有个邪乎事,丢东西找不着了,小孩夜哭不止了,或者是撞客着了,都来找他。周三爷也不收钱,拎二两烧酒,拿两块豆腐,他就乐呵呵地帮着张罗。这年刚入冬,落了头场雪。那雪下得邪性,鹅毛片子似的从早上飘到黑天,地上积了半尺厚。周三爷早早就把牛牵进屋,关上门,煨了一壶酒,就着一碟腌芥菜疙瘩滋儿咂地喝着。外头风嗷嗷叫,刮得窗纸呼嗒呼嗒响。正喝着,忽听得外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周三爷一愣。他明明记得门闩插得好好的,那根榆木门闩足有胳膊粗,两头卡在铁锔子里,大风可吹不开。他撂下酒盅,端着油灯往外屋走。灯一晃,照见外屋门大敞四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直往里灌。门闩好端端地放在门后头,像是被人拔下来靠在那儿的。周三爷心里咯噔一下,站在那儿没动。他活了六十三年,经得多见得广,知道有些事儿不是人能办的。这门开得蹊跷,要是人开的,要么在外头,要么在里头。可他在里屋喝着酒,外头又是大雪封门,谁能开这个门?他定了定神,把门关上,重新插好门闩,又用脚踹了两下,确认结实了,才转身回里屋。一盅酒没喝完,外屋门又开了。这回开的声儿更大,门板撞在墙上“咣”的一声。周三爷这回没动地方,坐在炕沿上,盯着通往外屋的那道门帘子。帘子是旧麻袋片子缝的,被风掀得一鼓一鼓的,他看见帘子底下,有一双脚。那脚上穿着黑布鞋,鞋面上落着雪,雪也不化。周三爷慢慢把酒盅放下,说:“来者是客,进来说话。”帘子一挑,进来个人。二是个老头,穿着灰布棉袍,戴一顶破毡帽,脸上皱纹堆垒,胡子拉碴,瞧着比周三爷还老几岁。他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只拿眼瞅着周三爷。周三爷上下打量他一番,心里有了点数。这人身上没带水汽。外头下着大雪,进来的人身上该有雪,该有寒气,可这人站那儿,干干爽爽,连个雪花都没有。再看他那双眼,眼珠子不转,像两颗死鱼眼睛,可偏偏又亮得出奇,像是里头点着灯。“坐吧。”周三爷指了指炕沿。老头没坐,开口说话,声儿又哑又闷,像从瓮里传出来的:“我不是来找你的。”“那你找谁?”“找你家那头牛。”周三爷眉毛动了动,没接话茬,只问:“贵姓?”“免贵,姓胡。”“胡老弟,”周三爷往炕里挪了挪,“我那牛今年十一了,干不动活儿,就等着开春卖了换头小的。你找它干啥?”姓胡的老头还是不挪地方,站在那儿说:“你那牛,前生欠我一笔账。我追了它三世,这一世才寻着。今夜子时,我来领。”周三爷沉默了一会儿,把酒盅端起来抿了一口,咂咂嘴:“胡老弟,你是哪路的?”老头没吭声。周三爷又说:“我周家在这柳条沟住了四辈,我没听说过有什么胡仙跟人讨债。卧虎山上倒是有一窝黄皮子,前年闹得厉害,后来让我请人送走了。你是那窝里的?”老头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像是笑,又像是龇牙:“你看错了。”“那你是?”“我是哪路的不重要。”老头说,“你那牛,我今夜子时必须带走。你拦不住。”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帘子一落,外屋门“咣”的一声关上,紧接着是门闩自己插回去的响动。周三爷坐在炕上,半天没动。酒已经凉了。三周三爷披上羊皮袄,拎着马灯去了牛棚。牛棚就在外屋东头,和住人的屋子通着,中间就隔一道矮墙。那牛卧在草堆里,反刍着,眼珠子在灯影里闪着光。周三爷蹲下来,摸着牛脑袋,絮絮叨叨地说:“老伙计,你跟了我十一年,你欠人家啥账了?”牛不会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周三爷叹了口气,站起来,回屋把柜子打开,翻出一个红布包袱。包袱皮都褪色了,里头包着三样东西:一沓黄纸,三根香,还有一块黑不溜秋的木头疙瘩。木头疙瘩是雷击木。二十年前,卧虎山上遭雷劈了一棵老榆树,他去捡了一截树心,放在灶王爷跟前供了三年,后来就成了这东西。能辟邪,也能请神。他把雷击木揣进怀里,又把香和黄纸准备好,就坐在牛棚门口等着。,!外头的雪还在下,风却小了。周三爷盯着门闩。那根榆木闩子卡在铁锔子里,纹丝不动。约莫到了亥时末,门闩忽然自己动了动,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推。周三爷眼尖,一把抄起雷击木,对着门大喝一声:“滚!”门闩不动了。可紧接着,牛棚那边有了动静。那牛忽然站起来,浑身哆嗦,四条腿打颤,嘴里发出“哞哞”的哀叫。周三爷回头一看,牛棚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影子。那影子不是牛的,也不是人的,像是一只大号的黄鼠狼,两条后腿立着,两条前爪搭在胸前,正对着那头牛。周三爷一步抢过去,雷击木往墙上一拍。“啪”的一声响,影子散了。牛咕咚一声倒回草堆里,大口喘气。周三爷回头再看门,门闩还在,可门缝里钻进一股冷风,那风呜呜地响,吹得马灯忽明忽暗。风里头有个声音说:“你拦不住。”四周三爷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了。他想了想,把牛从牛棚里牵出来,牵到自己睡觉的里屋,把牛缰绳系在炕沿上。然后他穿上最厚的衣裳,把雷击木插在腰带上,又找了把杀猪刀,磨了磨,放在手边。他坐在炕上,对着那头牛说:“老伙计,咱俩缘分一场,今儿个我豁出去了。要你的,先要我。”牛卧在地上,眼窝子里淌下两行泪。子时到了。这回门没开。可屋子四面墙开始响。不是风刮的,是那种“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头用拳头砸墙。从东墙响到西墙,从北墙响到南墙,四面墙响了个遍。周三爷攥着雷击木,手心全是汗。忽然,声音停了。然后,房顶上有了动静。瓦片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顶上跑。跑了一圈,又跑一圈,越跑越快。周三爷仰着脖子往上看,就看见房顶的苇箔中间,伸下来一根东西。是一根尾巴。黄皮子的尾巴。那尾巴又粗又长,毛蓬蓬的,从苇箔缝里垂下来,在屋里晃来晃去。周三爷抄起杀猪刀就要往上砍,可那尾巴一缩,又收回去了。紧接着,房顶上传来一声尖利的笑。“周三爷,”房顶上的东西说话了,“你护不住的。那畜生欠我的,今儿个必须还。你要拦,我就先收了你。”周三爷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周家撒野?老子活了六十三年,什么没见过?你下来,咱爷们儿过过招!”房顶上没动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鸡叫。那鸡叫得奇怪,不是村里谁家的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又亮又脆。头一声叫完,房顶上就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跑了,瓦片被踩得稀里哗啦响。周三爷一愣,跳下炕就往外跑。他打开门,外头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天地一片白。房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行脚印,从屋脊一直跑到房檐边上,然后跳下去,消失在雪地里。周三爷顺着脚印追了几步,忽然站住了。雪地上,除了那些脚印,还有别的。那是一行人的脚印,从大门口一直走到他房门前,又折回去。脚印很深,踩出来的坑里,没落多少雪,像是刚踩的。可什么人能在大雪夜里来,又走,他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周三爷顺着脚印往回走,走到大门口,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五那人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帽子,脸看不清,背对着月亮。他站在雪地里,脚边放着一条扁担,两只筐。周三爷走近几步,借着月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两只筐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人头。不是真的人头,是纸扎的人头,白纸糊的,画着眉眼嘴唇,咧着嘴笑,笑得阴气森森的。可细一看,那些眉眼又像是在动,像活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平和:“周三爷,受惊了。”周三爷定了定神:“你是……”“我是过路的。”黑衣人说,“刚才那东西跑了,你不用追了。它不敢回来了。”“为什么?”黑衣人指了指远处:“天快亮了。”周三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东边天际果然泛起一线鱼肚白。他回过头,还想再问,却发现黑衣人不见了。雪地上只剩下一行脚印,往东去了。周三爷站在那儿,想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那挑着纸人头筐的,是阴差。六天亮以后,周三爷回屋看那头牛。牛卧在地上,喘气匀了,可眼神呆呆的,像丢了魂。周三爷摸着它,摸着摸着,忽然在牛脖子底下摸到一样东西。是一块皮子,牛皮的里子上,用刀刻着几行字。字是旧的,刻了好多年了,被毛盖着,一直没发现。周三爷把牛毛拨开,凑到亮处看。那几行字写的是:,!“光绪二十三年春,吾欠胡氏钱三十吊,无力偿还,以身抵债。死后三世为牛,偿清为止。见此字者,吾之后人也。勿问,勿寻,因果自受。”周三爷看了半晌,把牛脖子又给盖上了。他回到屋里,把昨夜的酒热了热,一个人喝着。那头牛隔着门帘子,偶尔哼一声。喝了半壶酒,周三爷忽然笑了。他对着空屋子说:“胡老弟,你昨夜要是早说你是讨债的,不是害命的,我也许就不拦你了。可你这又上房又爬墙的,吓唬谁呢?我周老三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吓唬。”没人应他。他又说:“那牛欠你的,我替它还。三十吊钱是吧?我拿不出那么多,可我有两亩地,明年卖了,凑一凑,给你送到卧虎山上去。你看行不行?”外屋门忽然响了一声。周三爷出去看,门闩插得好好的,可门槛上,多了几片黄皮子毛。他把毛捡起来,吹了一口气,毛飘走了。七开春以后,周三爷真把那两亩地卖了,凑了二十五吊钱。他又借了五吊,凑够三十吊,买了香烛纸马,背到卧虎山上去。山上有个小庙,破得不成样子,里头供着什么神仙也看不清了。周三爷把钱烧了,又上了香,磕了三个头。往回走的路上,他碰见一个老头。老头穿着灰布棉袍,戴着破毡帽,靠在一棵老榆树上晒太阳。周三爷站住了。老头睁开眼,瞅着他,说:“那钱,我收着了。”周三爷点点头,没说话。老头又说:“那牛,还有两年的命。两年后,它死了,债就清了。”周三爷还是点头。老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山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那两亩地,明年这时候,有人会还给你。”周三爷一愣,想问,老头已经不见了。第二年,果然有人找到周三爷,说是在卧虎山上挖到一罐子铜钱,不知是谁藏的,让他去认领。周三爷去了,那罐子钱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吊。他用这钱把那两亩地又赎回来了。那头牛活了两年,一个冬天夜里,安安生生死在牛棚里。周三爷把它埋在后山,堆了个坟头,也没立碑。后来有人问他:“周三爷,你那回遇着的,到底是什么?”周三爷就笑,说:“啥也不是,就是门开了。”“门开了?”“对,门无故自开。别的事儿,都是后话。”问他的人还想再问,周三爷已经端着酒盅,滋儿咂地喝上了。外头,正是好太阳。:()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