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在震天的鼓乐声中,抵达靖国公府正门。拦门、跨鞍、过火盆,喜娘扶着,沈昭每走一步,裴珩皆十分留意。“吉时已到——新人入喜堂,行拜堂大礼!”随着司仪的高喊,沈昭被扶进慎思堂。沈昭盖着盖头,却能感受到人声鼎沸。“一拜天地!”司仪声起。沈昭被喜娘扶着,躬身行礼。“再拜高堂!”喜娘扶着沈昭转向,正堂之上端坐着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夫妻对拜——”两人相对而立,沈昭盖着盖头,只能看见对面那双簇新的皂靴与吉服下摆。她缓缓屈身,同时,对面那袭红衣也深深躬下。“礼成——送入洞房!”随着这一声礼成,沈昭被簇拥着,走向新房。新房内,红烛高烧,暖香馥郁。沈昭被喜娘扶着在床边坐下来,耳边除了喜娘说的吉利话,还时不时有嘈杂的女声。裴家是大族,今日这般大事,婶子伯娘、妯娌姊妹一堆人过来闹洞房,都是为了看新媳妇的。“新郎官来了。”房门被推开,裴珩大步进来,脚步中带着急切。喜娘见惯场面,笑着打趣:“哎哟,瞧瞧咱这新郎官,脚下都带着风呢!”满屋女眷顿时笑了起来。笑声中,喜娘将一杆缠着红绸的秤杆,递到裴珩手中,拖长了声音高声道:“请新郎官,执喜秤,挑喜帕,从此称心如意——”沈昭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盖头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能感觉到裴珩灼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娘子。”裴珩似是看出她的紧张,轻声唤着她。随即将铜制秤钩,探向了盖头下方流苏摇曳的边缘。盖头挑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肌肤白皙如玉,眉目如画,唇上那抹正红,艳得惊心。翟冠的珠珞在她颊边轻轻晃动,美目流转间,甚至还带着一丝朦胧。沈昭下意识地抬头,入眼的便是近在咫尺的裴珩。平日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灼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艳,以及近乎喟叹的满足。四目相对。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虚化,世界只剩下彼此。“盖头挑起,福气临门!新郎新娘,龙凤呈祥!”喜娘一声高喝。沈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下与他如此对视,脸颊瞬间飞起红霞,连忙垂下眼睫。新嫁娘特有的羞怯情态,更添几分动人。裴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这小媳妇,俊俏啊。”“确实生得好,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两人站在一处,真真是一对璧人!”嘈杂的赞美声中,裴珩仍看着沈昭,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自定下婚期起,他不止一次想过,她穿上嫁衣的模样。所有的预想,都被眼前鲜活绝伦的真实填满,甚至远超预期。确实,称心如意。“吉时正好,请新人行合卺大礼,从此同甘共苦,永结同心!”随着喜娘的一声高喝,两个小丫头端着朱漆托盘上前,盘中正是合卺匏。匏瓜一剖为二,以一缕红丝线在柄处相连,内里已斟了七分满的酒液。裴珩先行一步,自托盘上双手取过属于他的那一半匏杯。然后,看向沈昭。沈昭缓缓伸出手,取过了另一半。“请新人对坐。”喜娘指引着。两人在早已备好的锦褥上相对坐下,距离近得膝头几乎相触。裴珩深深看了沈昭一眼,举起自己手中的匏杯。沈昭会意,亦轻轻举起。两人的手臂缓缓交错,他的衣袖拂过她的嫁衣,发出窸窣微响。不等喜娘开口,裴珩低声说着:“第一杯,敬天地良缘,佑我夫妇。”说罢,裴珩仰头饮下。几乎同时,沈昭也饮下杯中酒。这细微的神情,丫头上前再次将酒斟满,裴珩的声音舒缓:“第二杯,敬彼此赤诚,永无猜嫌。”礼成两次,最后一次,需交换酒杯。裴珩将自己饮过的半边匏杯递出,同时接过沈昭手中那只。“第三杯,”裴珩目光落在沈昭身上,声音温柔,眼中世界似是只有沈昭一人,“敬往后岁月,甘苦与共。”言毕,两人将酒一饮而尽。三杯既尽,喜娘高声喝唱:“合卺礼成,天作之合!”至此,所有礼仪环节全部完成。没人真敢闹裴珩的洞房,既已看过了新妇,围观的裴家女眷识趣地退下。裴珩倒是想留下,喜娘笑着提醒:“新郎官,前头宴席还等着您去敬酒呢,您呀,稍后再来。”“等我。”裴珩在沈昭耳边说着。如此近的距离,沈昭害羞地别过脸,却是轻轻点点头。:()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