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婆子来得很快,听沈璎珞说完,神色凝重。“太太,璎珞姑娘。”昙婆子声音有些发紧,“那些损阴德之事,二位金尊玉贵,何必污了耳朵。”沈昭与沈璎珞不禁相视一眼,越发好奇了。沈昭道:“眼前风波皆因镇国公府而起,若不知其底细,如何防备。”昙婆子挣扎片刻,轻叹一声,这才开始讲起。道门的房中术,主张的是通过男女阴阳调和实现养生延寿。最初的初衷是好的,但后来的发展就……邪了。滥用药物,纵欲,到这一步呢,只能说是不修私德,玩得太花。高门大户里也是有的,妾室、丫头、家妓都叫上,关上门老爷图一乐,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到炉鼎,那就真是邪了。“所谓炉鼎,是以人为器,用人炼药。或者让女子服食特定的药物后,男方采补。”昙婆子脸色难看。被如此对待的女子,可不是简单的陪睡,被床上折腾。在以人为器的过程中,精神和肉体都会遭受巨大的折磨,不是死就是疯,活不长。“若是镇国公夫人真精通此术,那是有些能耐。”昙婆子说着。虽然是邪法,也不是想修就能修成的。就是能过了良心这关,还有技术关要过。如何配药,如何控人,如何采炼,皆有严苛法门。还要教导炉鼎,技术要求也很高。沈昭听得怔愣无比,好一会才道:“怪不得当初秦家姑娘敢给将军下药,原来……”以为她是无知者无畏,没想到是艺高人胆大。沈璎珞连连点头,道:“秦三太太也是这么说的。”整个大周朝,国公府才六家。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再怎么恨嫁,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原来,是自信此事肯定能成。“段将军,战场厮杀多年,绝非常人。”昙婆子说着。秦家要是有这个技术,换个人下手,事情肯定能成。但段行野,战场杀敌无数,没粮吃人肉都要活下来。能从地狱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心志之坚,绝不可能轻易中术。“镇国公也是厉害,娶这样的女子为正室。”沈璎珞喃喃自语着。昙婆子特意点明,要技术好。这技术……靖国公头上得多少顶绿帽。昙婆子看一眼沈璎珞,欲言又止道:“既入了这一门,肯定是得利者。”都当邪修了,绿帽不绿帽的,哪个还在乎,升官发财才要紧。太远的就不说了,就本朝的,景和皇帝之前两代的皇帝,沉迷于炼丹与采补,臣子投其所好,加官进爵,风光无两。越是权力高的男人,对于衰老死亡,越是害怕。镇国公府擅此道,这些年来,以此结交了多少同道,铺就了多少青云路,难以估量。“当年秦姑娘对将军下药,只怕也不是自己的主意。”沈昭恍然。当年的段行野如日中天,军功赫赫,圣眷正浓。秦姑娘行此事,若是好事真成了,镇国公府就能与将军府绑定。镇国公得这样一个女婿,家族权势便可更上一层楼。就是失败,也只是牺牲一个女儿而已。昙婆子沉默,沈璎珞彻底说不出话来。昨天秦三太太说的时候,沈璎珞惊讶之余又有几分好奇。此时听昙婆子讲完,三观都要碎了。三人正说着,突然有婆子门外传话:“太太,镇国公夫人的车驾已至府门外,要求见太太。”沈璎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只是听到镇国公夫人这个名字,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沈昭紧抿着唇,冷声道:“不见。”“是。”门外婆子应着,匆匆去了。昙婆子宽慰道:“太太和璎珞姑娘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天道昭昭,邪不胜正,邪门歪道终不能长久。”“只愿这报应来得快些。”沈璎珞不禁说着。她一直认为,老男人贪财好色,娶一大堆小老婆,又各种苛待,已经够坏了。没想到,人能坏到这种程度。昙婆子又说了几句劝解的话,估摸着主子之间有话说,正要告退离开。就听门外再次传来婆子的声音,道:“太太,镇国公夫人下了车,就站在大门口,一定要见太太。”镇国公夫人是一品诰命,身份尊贵。就这么下了车,站在靖国公府的大门口,实在不好看。偏偏萧令曦不在家,管事只能回报沈昭。沈昭皱眉,吩咐汀兰道:“把府里应酬外客的大管事,以及今天当值的护院领班唤来。”说着,沈昭起身往外走,沈璎珞和昙婆子也跟着出来。此时,靖国公府大门口。镇国公夫人一身正装,面上挂着两行清泪,眉头紧蹙,一副忧心如焚、恳切焦急的模样。心中却是稳如泰山,沈昭一个年轻小媳妇,面嫩心软,想糊弄住很容易。拒不见面,正合镇国公夫人的意。一品诰命屈尊降贵,哭求道歉反被拒之门外,传出去,那是沈昭跋扈无礼。,!裴相夫人与继子私通,有违人伦。这个罪名,怎么也得盖瓷实了。“烦请转告裴二太太,我儿小五年轻无知,在太学说了那些混账话,攀扯您与府上二爷的清白。”“我做母亲的,教子无方,难辞其咎,心中惶恐,只求当面与裴二太太赔个不是。”她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赔罪,只是说出来的话语,以及高喊的音量,恨不得把三条街外的人都喊过来。就在此时,靖国公府大门洞开。领头的是靖国公府的大管事,身后紧随着两队,共十二名手持长棍的护院。这些人行动迅捷,出门即左右分开,将镇国公夫人乘坐的八宝车,以及一干人等团团围住。镇国公夫人脸色变了,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大管事朗声道:“按《大周律例·礼律·仪制》,凡于官署、府邸前聚众喧哗、阻塞通道,经警示不退者,主使者与车驾器物,可立时驱散、清理,以儆效尤。”说着,大管事手指向八宝车,厉声喝道:“此车阻塞官道,聚扰是非,护院听令!”“在!”十二人齐声应着,铿然有声。“将此阻塞官门之车,当众杖断,以正律法,以肃视听。”大管事厉声说道。“得令!”只见四名护院抢步上前,两人用铁链瞬间套住马头,控住惊马。另外两人抡起手中碗口粗的木棍,口中暴喝,对准车辕中部,狠狠砸下。“咔嚓!咔嚓!”接连两记重击,辕木应声而断。前半截轰然坠地,整辆华车剧烈倾斜,拉车的白马惊嘶不已。倒下的车厢,砸向镇国公夫人。:()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