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怔怔望着苏清年,好一会儿,若依才轻声问:“你的意思是……你师父也和袁天罡一样,活了三百岁?”“相差不远。”“袁前辈如今应当三百二十余岁。我师父十年前为我而死,终年三百一十八岁。”“请节哀……”几人低声劝慰。“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虽然此前我与袁前辈之间的事了结了一些,但若他将来还需相助,我仍会前去。”“毕竟,师父故旧之中仍在世的,也就剩下那么几位了。”听着苏清年平静的叙述,几个姑娘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跟随他的时日越久,便越能窥见这天地间埋藏的隐秘。照他的说法,他师父活了三百一十八岁,袁天罡如今三百二十多岁。再加上尚在人世的那几位旧友……这实在令人心惊。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或许那样的人,就悄无声息地生活在芸芸众生之中。不过好在,苏清年对她们并不隐瞒。凡是问起的,他大多会给一个确切的答案。千洛塞了满嘴的吃食,一边嚼一边用力点头,对月姬的话表示十二分的赞同。苏清年则神色如常地再次举筷,动作自然,并无半分故作姿态的矜持。可就在筷子即将送入口中的刹那,他手腕一顿,停了下来。只见他手指微动,筷子闪电般一翻,再定住时,两筷之间已稳稳夹住了一只浅黄色的虫子,还在微微扭动。桌边几位姑娘一见这景象,顿时胃口全无,纷纷放下了筷子。千洛更是“哇”的一声,将嘴里还没咽下的东西全吐在了面前的碟子里,小脸皱成一团。“恶……恶心死了!”她抚着胸口,气呼呼地嚷道,“这什么店家呀,这么大只虫子都瞧不见吗?”几人何曾见过这个,一时都被膈应得不轻。千洛越想越气,尤其属她吃得最多、最不仔细,一想到可能已经吞下去些什么,胃里更是翻腾。她一拍桌子,扬声就要喊:“小——”“慢。”苏清年抬手止住了她,目光却已转向邻桌,“不关店家的事。”几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旁边桌上坐着个姑娘,一头紫红长发,戴着苗疆式样的银饰头冠,颈间也是亮闪闪的银项圈。她穿着粉紫衣衫,腰间挂两只葫芦、一支笛子,皮肤白皙,一双紫红色的眸子灵动有神,下唇一点朱红,模样俏皮鲜活,浑身透着股山野间的活泼劲儿。可这姑娘仿佛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自顾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绕着一缕头发转圈玩。苏清年手腕轻轻一抖,筷间那只黄虫便疾射向那姑娘。虫至半空,那姑娘倏然转身,抬手一抄,便将虫子接住,顺手塞进腰间的葫芦里。“小哥哥,你好厉害呀——”她转过身,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毫不生分地就挨着苏清年坐了下来,“我下蛊的手法这么隐蔽,居然都被你看穿啦!”“蛊?”几位姑娘闻言,脸色微变。倒不是怕虫子模样可怖,而是蛊师那防不胜防、悄无声息便能控人心神的手段,想想便令人心底发寒。“小哥哥,姐姐们好呀!”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模样天真无邪,“我叫蚩梦,从苗疆万毒窟来的。你们叫什么名字呀?”若不是她方才下蛊未成在先,这副模样还真容易叫人当作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苏清年,来自天星观。”苏清年似乎全然不介意她先前的举动,平静答道。“天星观……没听过呢。”蚩梦嘟了嘟嘴,又看向其他几人,“那姐姐们呢?”月姬审视着她,率先开口:“你为何要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蚩梦仰起脸,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像在思索什么,随即爽快道:“简单呀!我听见你们提起,说见过不良帅。带我去找他好不好?我有顶顶要紧的事,非得求他帮忙不可!”“找不良帅……袁天罡?”叶若依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我们确实见过他,但现在得赶回离州,没法带你去找不良帅。”若依说得干脆利落。“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不良帅在哪儿?”嗤梦听见想听的话,眼里顿时亮起光来,声音也跟着急切起来。“嗤梦姑娘,你就算找到不良帅袁前辈,他也不会帮你的。”苏清年忽然开口。“你要做的事,和他要做的事,方向正好相反。他帮不了你,也不能帮。”“凭什么不能帮我?!”嗤梦一下子站起来,俯身凑到苏清年面前追问,“还有你,我都没说要找他做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帮不了?”“小哥哥,你可别骗我。”苏清年轻轻叹了口气:“没骗你,他真的帮不了。”“那你呢?”嗤梦紧盯着他,“你能不能帮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面对嗤梦的追问,苏清年点了点头:“可以。但我眼下没空,得先回离州北离一趟。”“真的吗?小哥哥!”“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不会是在哄我吧?”嗤梦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嘴唇微微嘟起。苏清年道:“我从不骗人。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几个。”嗤梦听了,转头就向三个女子一个个问过去:“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该不会合起伙来,骗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吧?”见她凑近,叶若依稍稍向后挪了挪,拉开些距离。“不会的,嗤梦姑娘。苏公子向来不说谎,而且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那你呢?”嗤梦看向千洛。千洛也有些紧张地往后靠了靠:“他确实从不说谎……你跟他相处一段就知道了。”说完她心里一紧:糟了,嘛说这种话?万一这蛊女真缠上来怎么办?“还有你!”嗤梦望向最后一人,也是在座唯一身材比她更出众的女子。“放心吧,我们公子确实从不骗人。”月姬微笑着点头。她没有后退,也不太怕嗤梦。有公子在这儿,这姑娘别说当面做什么,刚才偷偷动手脚不也被苏清年察觉了么。嗤梦像是下了决心:“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们走!”“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嗤梦姑娘,先别急。”月姬忽然打断她,“你得先说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还有,刚才你偷偷在我们饭菜里下蛊,这事又该怎么算?”嗤梦咬着手指,似乎也觉出不太妥当。她转向苏清年:“苏公子,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下蛊……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你们带我去找不良帅。”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微微垂下。想起爹爹从前说过的话,她耳根有些发热。“至于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我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不过爹爹说过,在我们苗疆,若是遇上看中的人,就该直截了当地表明心意。”“小哥哥,你要是肯帮我,我就嫁给你!”“不行!”千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为什么不行!”嗤梦双手叉腰,不服气地瞪向千洛。“当初我娘看上我爹,直接亲了上去,后来就有了我——我爹提起这事时,脸上还笑得可开心呢!”嗤梦说着,忽然转过头,望向她这辈子见过最合心意的男子。尽管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她还是鼓起勇气,双手扶住苏清年的肩,径直吻了上去。这般直白的举动,让千洛和若依一时怔住,连月姬也不知该将手往哪儿放才好。那侍女在一旁瞧着,只觉得这情形实在不是自己能插手的。她转头去看千洛,千洛早已愣在那里,哪里还反应得过来。好在众人的注视下,嗤梦终究没能亲下去。苏清年与嗤梦的脸之间,忽然现出一本泛着金光的书册。嗤梦的脸颊贴上那书页的瞬间,书上漾开一圈光晕,如同昨夜那般扫过她的周身。与昨夜相同,并无什么异状发生。嗤梦只觉唇上一片凉意,与人的体温截然不同,这才睁开了眼。“小哥哥!”她松开按在苏清年肩上的手,坐回原处,“你这是做什么?”“嗤梦姑娘,”苏清年收起书册,平静道,“帮你并非不可,但嫁娶之事,不必再提。”嗤梦蹙起眉,带着几分娇嗔:“是嫌我生得不够美,还是身段不够好?”她声音低下去,近乎自言自语,“早知如此,该悄悄给你种个蛊,叫你非娶我不可。”“我身上已有婚约。”苏清年解释道。“有婚约又如何?”嗤梦撇了撇嘴,“我这人,可是很讲老规矩的。”“老规矩?”千洛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出声,“你方才那般行径,还敢说自己守老规矩?你倒说说,是哪门子的老规矩?”“我可以做小。”嗤梦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这话一出,四下顿时静了。如此直白,反倒叫人接不上话。千洛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若依望着嗤梦,眼里满是钦佩。“你们苗疆的女子……都这般爽利,又这般……守旧么?”若依轻声问。“遇着:()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