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到那时,恐怕又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了。两人并肩入城。没走几步,便看见千洛呆呆站在前方,背影有些发僵。“若依……”千洛的声音带着哽咽,“苏清年根本没来过雪月城。你说……他到底去哪儿了?”她越说越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若依赶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别怕,千洛。我们都好好儿的,苏清年那么厉害,就连大城主都……”她忽然顿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百里东君一眼,没再说下去。“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要去!”千洛彻底崩溃了,抓住若依的手,“如果当初不是我任性,非要离开他身边,后来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对不对?”“不是的,不是你的错!”若依连连摇头。百里东君在一旁看得直叹气。看来雪月城这位向来洒脱的大,如今是真有了心上人,一个能让她全心全意牵挂的人。可偏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被李寒衣退婚的苏清年。百里东君心里五味杂苏,只得暗自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城内,他忽然怔住了——那座原本高耸入云的登天阁,如今竟只剩下一半的高度!残存的阁身正在修缮,工匠上下忙碌,看那架势,像是整座阁楼不久前被彻底毁去,这几日才勉强重建起来。“等等——”百里东君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我登天阁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他这一嗓子,把正在落泪的千洛和若依也惊得抬起头来。果然,那座象征雪月城威严的登天阁,如今矮了半截,脚手架遍布,全然不复往日气派。“哼,提起这个我就来气!”一道爽朗却带着恼意的声音随风传来。一道身影倏然掠至司空千洛身旁。司空长风目光落在女儿泪痕斑驳的脸上,方才的欣喜霎时化作滔意。”谁?”他声如雷霆,震得整座雪月城簌簌作响,连后山闭关的李寒衣都被惊动,“谁让千洛落泪?站出来,我必在他身上戳十个窟窿!”这位枪仙是真的动了怒。城中众人相顾失色——这么多年来,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即便当年李寒衣一剑劈了登天阁,他也只是佯怒而已。后山岩洞中,李寒衣缓缓睁眼。她素知司空长风平日处处容让,可若他当真怒极,自己也得退让三分。长街另一端,百里东君别过脸去,不愿直视那张盛怒的面孔。不料司空长风目光如电,直刺而来:“百里东君!是不是你惹哭了千洛?就算你今日入了神游玄境,我也要与你战过三百回合!等等……你真破境了?”他枪尖一抖,“破了境也不行!看枪!”银枪将起未起之际,叶若依急急出声:“三城主且慢!”她快步上前,低声解释起来。司空长风凝神听着,怒容渐消,到最后竟露出几分窘迫——原来无人欺负千洛,倒是他自己先前那番模样吓着了女儿。他忙将女儿搂进怀里,手掌轻拍她的背脊。这一搂反倒坏了事,司空千洛“哇”地哭出声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爹爹……苏清年受了重伤,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她抽噎着抓紧父亲的衣袖,“您带我去找他好不好?现在就去找……”“好,好,都依你。”司空长风连声应着,眼中却闪过寒光,“这混账小子,竟敢躲起来让千洛担心,看我不把他捅成筛子!”“爹爹打不过他了……”千洛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当初他才扶摇境时,我还想带他来雪月城让您教训他。谁知他境界涨得那样快,后来连仙人都……”她絮絮说着苏清年的旧事,声音渐低,竟在父亲怀中沉沉睡去。司空长风朝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轻飘飘腾起,抱着女儿往居处掠去。叶若依望着空荡荡的街心,默然转身——她在城中自有宅院。百里东君却摇了摇头,御风直往后山。山巅云雾间,李寒衣已感知到那股磅礴气息,眸中漾开惊喜:“师兄终于突破了。冠绝榜首甲之位,看来非你莫属。雪月城威势,亦可再上层楼。”百里东君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寒衣莫要取笑。莫说北离第一,我能跻身前三便属侥幸。”他望向云海深处,长叹一声,“你可见过百仙齐至的场面?随手一指,皆是与我相当的陆地神仙。北离之外,世人称神游为陆地神仙境,而此境之上,尚有天人境。”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萧索:“昨日那般阵仗里,我恐怕是最末流的陆地神仙——只被派去清理杂兵,连与那五位并肩而立的资格都没有。”李寒衣怔然。山风卷过她的衣袂,那句“陆地神仙”,!在崖间回荡,仿佛推开了一扇她从未窥见的、浩瀚无垠的门。百里东君仰头灌下一口酒,随意往地上一坐。”那五位,个个都是能独战十数位神仙境高人的绝顶人物。有他们在,七八十位陆地神仙乃至天人境强者,没一个敢越过他们划下的线。”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东海武帝城的‘天下第二’王仙芝,圣佛龙树僧人,正一天师府当代老天师张智维,武当开山祖师那位暴脾气的张三丰,还有后唐统御不良人三百年的袁天罡。”李寒衣静静听着,半晌没有作声。她原以为半步神游的境界足以剑试天下,此刻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莫说自己这点修为,即便是师兄百里东君,在那几人面前恐怕也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她喉头动了动,才低声问:“师兄,这些人为何对峙?”她久居深山练剑,几乎不问外事。而那一战的原委,在神仙境之下也鲜有人知。玄冥教与通纹馆之流,不过是盼着窥探缘由,或许还能捞些仙人遗泽。百里东君接着道:“苏清年与鬼仙那一战,惊动了九州之内不少神仙和天人。他们都想从苏清年和莫依身上寻些机缘。拦着他们的,自然都是站在苏清年这边的人。”他叹了口气,看向李寒衣,“寒衣,你当初那个决定,实在做得太急了。苏清年如今的境界,早已不是天启城能左右他是否当雪月城姑爷的时候了。唉,可惜啊,若他能成为咱们雪月城的……”“锵——”剑光一闪,李寒衣的长剑已指向百里东君咽喉。”别再跟我提那个人。”她声音冷硬,“既然选了,我就绝不后悔。战仙人又如何?不还是落得重伤昏迷?”说罢冷哼一声。百里东君只能苦笑。李寒衣这性子他太清楚了,任性惯了,从不顾及旁人感受。即便年岁渐长,这毛病也丝毫未改。他摇摇头,不再多言。两个时辰后,千洛在自己熟悉的闺房中醒来。她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苏清年的踪迹,可问了一圈,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匆匆理了理妆容,她便提枪推门而出。院子里,司空长风正坐在石凳前品茶。见千洛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睡得好吗,千洛?”千洛点点头,唤了声阿爹,紧接着便问:“您不是说要带我去找苏清年吗?我们这就动身吧?”司空长风一时语塞。”千洛,关键是……没人知道他眼下在哪儿啊。”“我想起来了!”千洛眼睛一亮,“苏清年提过,他的山门叫作天星观。会不会……他回山门去了?”司空长风却摇头:“应当不会。你二师伯说过,那天星观早已空无一人,苏清年是唯一的传人。”“可是……”千洛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瞥见一角绿影。”若依!”她惊喜道,随即却注意到若依眉间凝着愁绪,脸色并不好看。她快步上前拉住若依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若依唇瓣微动,犹豫片刻,终究低声道:“千洛,这件事……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石桌旁,三人围坐。司空长风提起陶壶,为两位姑娘斟了热茶。茶烟袅袅里,他温声道:“若依,不必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叶若依略一颔首,不再犹豫,抬眼望向千洛:“登天阁倒塌那日的事,你可知道其中另有隐情?”“自然知道。”司空长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你们二师伯险些遭人暗算,当时情势可谓千钧一发。偏生我又被暗河那位苏暮雨绊住,分身乏术,唉!”“正是如此。”叶若依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但你们可知……那行刺之人是谁?”“贾佳佳嘛。”司空长风随口应道,“听闻是离阳那边数一数二的,眼下正关在咱们雪月城地牢里。”这话却像火星溅入油锅,千洛骤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佳佳?她……她当真已经动过手了?”她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此番前往藏兵谷,因苏清年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日,路上又多有耽搁,万万没想到——那位总爱憨笑的姑娘,竟真的来刺杀李寒衣了!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几乎得手!司空长风见二人神色剧变,心知她们必是认得那刺客,连忙追问原委。待彼此将所知信息一一拼合,这位枪仙的表情也变得与两位姑娘一般精彩。“这……这误会可闹大了!”司空长风嘴角抽动,半晌才挤出话来。谁能想到,那姑娘竟是受了千洛她们怂恿才来行刺的!“哎呀!”他重重一拍前额,只觉头痛欲裂,头皮阵阵发麻,“不成,千洛。:()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