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扫过院中对弈的二人:“眼下情况如何?”白王答道:“回国师正与那位书仙对弈,胜负尚未分晓。”兰月侯转向瑾宣:“陛下有何旨意?”大监躬身:“陛下只命臣前来,并未另作吩咐。”兰月侯沉默片刻。圣意难测——此事牵连甚广,若怒剑仙不曾出现在白王府,或许不会闹到如此地步。可既然他在,莫说陛下,整个天启城都不可能坐视江湖中人擅闯王府。此例一开,往后皇城永无宁日。所以国师来了。瑾宣来了。他兰月侯也来了。还会有人陆续赶到。果然,不过半盏茶工夫,赤王带着一名贴身侍卫也出现在屋顶。以亲王身份,他自然有资格立于此处。反观那位镇国大将军叶啸鹰,虽率亲兵赶到,却只能勒马停在街面。身为武将之首,若踏上王府屋顶,便是僭越大罪。他能坐到今日位置,深谙君臣分寸。叶啸鹰握紧缰绳,目光紧紧盯着院中那位青衫书生。他心中焦灼——女儿先前分明与此人同行,此刻却不见踪影,只见那名侍女与另一个陌生女子静立一旁。可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贸然开口询问,只能强压不安等待。天启城各方势力陆续汇聚。连当朝太师都亲至。白王执礼相邀,太师这才缓步登上屋顶。所有人都在等。等那盘棋结束。人愈多,场面却愈静,一种诡异的压抑笼罩着整条长街。赤王最先耐不住这份寂静。他忽然提高嗓音:“我都到了,怎么那位与书仙交好的永安王萧楚河还没来?”他故意顿了顿,恍然大悟般抚掌,“瞧我这记性——永安王的封号早被褫夺了,至今还未恢复呢。”他笑得张扬,四周众人却面色如常。这位王爷向来如此,谁也不觉意外。“许是尚未收到消息。”白王温声接话,稍稍缓和气氛。屋顶一角,嗤梦悄悄攥住了月姬的衣袖。月姬神色平静,身形未动,只淡淡望着院中棋局。嗤梦却还没学会高手应有的从容——所谓高手风范,便是少言语、不妄动,神色永远波澜不惊。久而久之,自有气度。嗤梦显然做不到。她凑近月姬耳边,用极轻的气音问:“月姬姐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我瞧着个个修为不浅,咱们不会有事吧?”月姬安抚般地拍了拍嗤梦的手臂,低声道:“别担心,公子在这儿呢。”确实,若非苏清年在此,仅凭月姬那半步神游的修为,加上嗤梦大逍遥中期的境界,绝无可能在这白王府内动得了颜战天分毫。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此刻全都按捺着,无非是忌惮着他那冠绝榜首的名头。若不是这三个字压着,场面早就乱了。如此一来,气氛反倒凝滞得有些僵硬。棋盘前,国师与苏清年对坐弈棋。苏清年每一子都落得从容不迫,国师却总要沉吟许久方才应手。其间,国师的话语里不时流露出赞叹。“尊师所言不虚,你果真是天资卓绝。”国师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即便让了老夫四子,依旧几度将老夫逼入绝境。”他摇了摇头,又思忖半晌,终于将子按下。苏清年看着那一步,嘴角微扬,淡笑道:“国师,这一步,我等了许久了。”黑子轻叩,落定枰上。“小飞,绝杀。”国师凝视棋盘片刻,长叹一声,将手中剩余棋子尽数搁回盒中。”心服口服。”他不再多留,起身拂袖,那副棋盘随之消失不见。国师朝苏清年拱了拱手,神色肃然:“苏道友,望你看在老夫这点薄面上,莫令皇家过于难堪。此地毕竟是皇室之内,牵系天下百姓安宁。”苏清年微微颔首:“国师放心,我等只针对一人。至于白王……”他略作沉吟,抬眼问道,“国师以为,‘白可定国,赤可开疆’这两句,哪一句更在理?”国师抚了抚雪白长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原来此话当真出自道友之口。不过,老夫倒更偏爱另一句。”他顿了顿,缓声道:“紫薇扶奎,天子乘云。”苏清年闻言,脸上笑意深了些,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国师会意,不再多言,一甩拂尘,转身离去。行至门边,又回首道:“苏道友,若有闲暇,随时可来钦天监坐坐。无论何时,你都是老夫座上贵宾。”“一定。”苏清年应得平淡。国师既已认输,便不会再多插手。他所牵挂的,终究是天下黎民的生计,这份胸怀,称得上大义。目送国师身影消失,苏清年轻轻掸了掸衣袍,转过身来。刹那之间,一股磅礴如山岳倾覆的气势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厅堂。,!在场众人无不呼吸一窒,胸口如压巨石。“神游玄境!”“真是神游玄境!”低呼与抽气声接连响起,方才的死寂被骤然打破。所有人都被这境界所震慑——冠绝榜二甲之上,犹有一重天。今日之后,天下第一首甲之名,再无半分争议。苏清年面色冷然,目光扫过颜战天身后那群人。他们一个个站在这里,不过是看在天子与白王的颜面上。颜战天能得此庇护,也不过是运气使然,当了白王的剑术师父。他轻轻摇头,低语似在惋惜:“可惜,你那怒剑之道,并不适合你。”随即,声音陡然扬起,清朗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若不想我亲自出手,便都老实待着。否则,便休怪苏某以境界压人了。”话音落下,满场死寂。那话语中的分量,让除了月姬与嗤梦之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人敢率先出声,生怕一丝动静便触怒这位已然踏入神游之境的榜首,招来雷霆之怒。……皇宫深处,刚回到钦天监的国师尚未坐定,便被传召至御前。明德帝注视着国师,沉声问道:“国师,依你之见,若你与瑾宣二人联手,可否在那苏清年的神游之境下……讨得几分便宜?”国师面露无奈,摇头答道:“陛下,苏清年的修为确实如市井所传——尚在‘大逍遥’境界时,便已击败洛青阳。此人天赋异禀,能跨境战胜顶尖高手,如今更已踏入‘神游’之境。何况他身边那位侍女修为不在老臣与瑾宣之下,另有一位精通巫蛊之术的女子相伴。”话中之意已十分明白。当初苏清年以“大逍遥”境界战胜与国师、瑾宣实力相当的洛青阳;如今他境界突破,实力更难以估量。一个能跨境取胜的奇才,又怎会轻易被人越级击败?明德帝沉默不语。他自身武学修为虽不算精深,却也大致能推想苏清年如今的实力。换言之,皇城内暗藏的最强两位高手,在苏清年面前恐怕不堪一击。对方根本无所畏惧!国师又缓声道:“陛下,老臣以为,苏道友是愿讲道理之人。”“在他实力远胜我等的情形下,仍愿放下身段与我们论理,我们最好也按他的道理行事。”“与他结怨的,不过是一名剑仙。那人素来行事不正,陛下应当明白如何处置。”明德帝长长叹了口气。面对这般无牵无挂、实力强横的江湖人,他一时确无对策。但若放任对方闯入白王府动手,岂非等于将自己皇子的性命送到对方刀口之下?即便料想对方不致杀害皇子,可万一有失……“孤明白了,国师先退下吧。”明德帝摆了摆手。“老臣告退。”国师离去,困局却仍未解开。明德帝沉思良久,终将瑾仙与瑾玉召至跟前。“你二人,一人前往永安王府,传孤口谕,恢复楚河王位;另一人赴白王府宣旨,就说孤在宫中设宴款待书仙,并邀文武百官同席。”“瑾仙(瑾玉)领旨!”……白王府内,空气仿佛凝固。众人皆已明白,书仙一行人针对的仅是怒剑仙颜战天而已。且对方并未直接出手,算是留了情面。一片寂静中,颜战天从白王身后迈步而出。他满面怒容,喝道:“要打便打!老子战了一生,又不是没遇过境界高于我的对手!”“来啊!”“来啊!!”怒剑仙连声怒吼。月姬见状,悄然抽出束衣剑。战势一触即发。便在此时,白王忽然向苏清年拱手道:“书仙……苏先生,在下北离白王萧崇。”“本王冒昧恳请苏先生,可否不与家师交手?为此,萧崇愿付出任何代价。”“崇儿!”颜战天猛然回首,未料到事已至此,仍想保全自己。苏清年淡然回应:“白王殿下,我本意不愿牵连无关之人。你身为皇子,更关乎北离国运。”“但若你执意阻拦——一位皇子,还吓不住我。”“杀了,不过多添一段因果。”“杀了,也就杀了。”这话说得直接分明。一位皇子,杀了,也就杀了!顷刻间,白王府内护卫纷纷举起;府外三千御林军中的千名箭手,连同叶啸鹰所率精锐,亦齐齐将箭锋对准苏清年。此乃诛杀皇子的大罪。他竟当着这许多人——几乎等于当着天下人的面,坦然说了出来。如此气魄,令月姬与嗤梦心潮澎湃,热血翻涌。不惜与北离皇室为敌,亦要诛杀此人!数千精锐,以及瑾宣、兰月侯、太师护卫等人,目光尽数凝聚于苏清年身上。苏清年神色平静,毫无惧意。他只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真气流转,隐隐涌动。:()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