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少年的眉眼紧紧盯过来,就连笑声都是真诚的。
明明山遥路远,她早对京城的渴盼早就淡了。可在洛州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往后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可后来,他死在了遥远的南地。再也见不到他了……
看到殷婉一言不发,栖冬只当她是因为方才霍钊不顾青红皂白的一番冷言冷语而心寒,不免担忧地轻唤。
“主子,主子您还好吗?”
殷婉终于回过神,摇着头,声音微弱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睡会儿,就好了。”
栖冬点点头,帮殷婉洗漱更衣,最后轻轻把帘帐拢起。正要退出去,只听殷婉突然又开口。
“明日可切记不能迟了。”
栖冬愣了一下,想起晨起的敬茶,不由有些担心,郑重称是。
第二天刚五更,殷婉便被叫醒了,她本就没怎么睡着,披上衣服后立刻起身梳妆。
昨晚霍钊未留宿新房的消息传遍了府里,栖冬估计是听到了闲话,进门的时候眼圈还有点泛红,硬扯出一个笑来,叫了小丫鬟们帮着梳洗。
快要收拾停当,栖冬规整着妆奁,突然咦了一声,转身问殷婉:“您怎得没把那个紫檀团花匣盒拿过来?”
那可是主子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
栖冬正要继续问,门却‘咚’地一声巨响,殷夫人沈氏派来的陪房顾婆子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顾婆子扯着吊梢眼,先环顾了内室一圈。
“干什么呢栖冬?还不赶紧给夫人换首饰!”
她急吼吼地数落完,拉开箱笼,上看下看找出一套赤红的银鎏金嵌珠头面来,“今天可是给长辈们请安的大日子,夫人您用的这套太素了。”
殷婉看了一眼,那是她母亲差人送来的,喜庆倒是喜庆,但未免太惹眼,便拦住顾婆子的动作。
“既然不早了,还是快些准备着吧。”
顾婆子扯着嗓子又嚷,“今日那么多外人在呢,夫人您怎么还不得争口气,免得旁人觉得咱们殷家女儿都是些小家子做派。”
“珠钗不用换”,殷婉招呼栖夏过去替她挽了个高髻,又选了对款式低调的耳铛。
顾婆子不满意地打量了她好几遍,眉头皱得像道坳沟。
“反正我可劝您了,这些东西根本上不得台面。到时候反倒还给家里丢人。二姑娘您不要脸面,家里的妹妹们难道不要了?”
“看您这话说的,您忠心耿耿,怎得不回殷家好好伺候太太去?”
栖冬讽刺道,谁不知这顾婆子当初是因为贪财好利,手脚不干净,才被殷夫人故意派到了主子身边。
顾婆子一下急赤白脸,转而悻悻地催促殷婉,“反正太太说了,这头一日请安您可得上心,现在都不早了,该去请侯爷同去了吧?”
殷婉看了看铜漏,不安地蹙眉,派栖夏去前院打探消息。
霍钊平日在永霁堂处理公务,书房离这院里其实很近,没多久栖夏就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侯爷晨起便离了书房,现在也并不在前院,可能是出了府……”
栖冬一听急了,“这可是成婚第一日的新人敬茶礼,难不成要让夫人一个人去?现在都几点了,也没来个人通知咱们……”
怕耽搁时辰,殷婉不得已披上外氅,去了院门口等,昨日的雪下到了现在,寒风吹得衣摆绒边滚滚抖动,她提了提领口,双手忍不住在袖中瑟缩。
又等了一刻钟,栖冬实在没办法,小心试探道:“主子,不早了……”
“我们这就去问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