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辩解道,“妾身还不熟悉侯府的路,问了丫鬟才走到这里……”
雪片一阵阵刮到殷婉脸上,她眼圈早已冻得发红,嘴唇兀自颤抖着,因为着急,泪水顺着雪腮一滴一滴成串地滚下。
霍钊把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却分毫不为所动。
“今日是演武场,明日怕是要找到营中去了。如若人人都如你一般藐视命令,那这府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霍钊又沉声道:“昨日我就已经跟你讲明,我军务繁杂,你何必心怀不满地故意探听到我的去处,擅闯此地。”
手上的烫伤火辣辣的,腿脚也发沉,殷婉几乎要支撑不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摇头,恳切道,“妾身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带你的人立刻回去,若是还有下次,我绝不轻饶!”霍钊皱眉看着她,然后别过眼,怒气勃发地把手中弓弩扔给了小厮,甩袖离去。
待他彻底走了,殷婉额上还是冷汗津津,顶风说了那么多话,喉中被寒气占据了所有温度,她猛地呛咳了起来。
“主子……”
栖冬眼底堆满了泪,托住她酸软的胳膊。
“奴婢去找那小丫鬟去!”
“没用的,咱们如何能证明是她故意指错了路?”
“可……”
栖冬咬紧了嘴唇,心疼地看向殷婉。
“不打紧的。”
殷婉缓声安慰,可栖冬还是难过,转而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这都烫起燎泡了!现在又被冷风吹了一通,您还怎么扛得住?”
殷婉又说不打紧,然后催栖冬要快些回去,主仆二人顶着风雪,最后才磕磕绊绊地走回抱雪院。
翌日回门,殷婉早早便遣人备马装礼,候在瑟瑟寒风中等起了霍钊。
栖冬昨晚去永霁堂探问过,可院里的小厮只说侯爷不在就打发了她,到如今她不免有些气恼,
“主子您要不寻个由头别回门了,反正侯爷这边又……奴婢实在不忍心看您再受委屈!”
殷婉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成的,今日必须得回去。”
栖冬委屈地瘪瘪嘴,“奴婢就是怕,倘若侯爷不陪您回门,老爷太太指不定怎么难为您呢?”
殷婉的手实在冰凉,她紧紧搂住怀中手炉,尽力从中汲取热度。
“我们再等等吧。”
独自回门肯定不好过。
她得等,哪怕再久她也得等。
栖冬还想再劝,看到身后狗尾巴似的顾婆子,不由皱眉忍了又忍,泄气般地垂手站在一旁。
又过了两刻钟,霍钊终于姗姗来迟,殷婉眼前一亮,提起裙摆退了小半步,准备让他先上马车。
他瞥了她这边一眼,吩咐人备马,然后快速蹬上了自己的良驹。
回门礼新人一般都要共乘一辆马车,以彰显夫妻关系和睦,可显然他并不这么打算。
殷婉微微垂下眼,不想让旁人察觉出她的尴尬,独自小心地上了马车。
仪仗顺顺当当地出发,车队周围传来明快而又热烈的鼓乐声,都是最喜庆的曲调,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个影子般,孤零零地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