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深呼出一口气,
“侯爷和廖家亲近,这都是无可厚非的事。”
闻言,何芸亭咬住唇,有点不甘心。
“还是侄媳妇明大体呢……”有亲眷在旁边夸道,目光往文氏那边偏了偏,言语中净是讨好。
文氏立刻受用地笑了起来,又招呼丫鬟好生招待着,似是把先前的事儿全都忘了。
用过这顿不尽如人意的午膳,宴上的事自然传到了抱雪院。
霍潞出言不逊,连带殷家都丢了脸面,第一个心气不顺的便是殷家派来的顾婆子。
自家招了这么大屈辱,她登时就要去分辩,可却也没有一个主持公理的人,思来想去,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去了太夫人所住的鹤寿堂。
等殷婉回去,栖夏便匆匆来报,“主子,那顾婆子找太夫人讨要说法去了!”
第6章
殷婉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怎么不拦着她。”尽管碍于沈氏她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但她一直叮嘱院里人盯紧顾婆子。
栖夏慌张摇头,“我拦了,但那顾婆子好大的气性,又说再敢拦她就要回禀太太取奴婢的小命。就……”
殷婉顾不得再问她,立刻转身往屋外去。
彼时,顾婆子正跪在太夫人座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殷家再怎么说也是翰林清流之族,想当初我家老太爷还差点当上太子太傅,哪怕最后没成,也一辈子都是文人表率……怎得最后到了潞姑娘口中就成了那般没皮没脸的人家。”
顾婆子一把鼻涕和着一把泪,说到急处,还倒呛了一口痰。
“现如今二姑娘话也说了,亲眷们也都听了,我们殷家,日后真是在京中抬不起头来了。”
其实哪儿有她说的这么严重,当时霍家在场的都是宗亲,事事以长房侯府为先,这些话自然是不敢乱传的。反倒是顾婆子这一吵,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先炸开了锅,都说侯爷看不上侯夫人,连带着二小姐都不把殷家放在眼里。
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一下就摆到了台面上。最难受的莫过于殷婉。
赶去鹤寿堂的路上,下人们甚至都在公然谈论这事,看着她时,仅有的稀薄敬重也彻底没了。她倒是一时候顾不到这些,只想赶紧把顾婆子拦下,太夫人身子不好,最是受不得刺激了。
不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等殷婉进门,顾婆子正讲到情急处,太夫人听了急火攻心半晕了过去,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老人家安顿好,医工也赶到近前探脉。
知道暂且没有大碍,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萍姑擦着泪看向殷婉,语气不免有些嫌怨,
“夫人,太夫人今冬本就汤药不断的,哪儿受到得住这样的事。您再怎么委屈,也不该派人过来说这些啊。”
“是顾婆子自作主张要过来,主子本就什么都不知情。”栖冬急道。
但再怎么说,顾婆子也是抱雪院里的人。
殷婉知道辩无可辩,抬眼止住栖冬的话。
可正这时候,冬帘处传来了霍钊的声音。
“你的下人,你难道没有管束之责?”
霍钊刚回府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纵然是小妹霍潞不对在先,可最后却是因为顾婆子大吵大嚷才惊扰到病中的太夫人。
而现在,他的妻子却还在忙着撇清关系。
他到底还是信不过她,此刻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不耐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