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还拽着她不松手,压低声音不悦道。“好不容易熬得你大哥松了口,才放你出来,往后可谨记着别再惹事儿了。”
霍潞哼哼两声表示听到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沉稳的几声响,太夫人拄着拐杖进门,各家女眷见状纷纷起身。
文氏冲廖寄柔点头,“你们姊妹们聊天,我先过去招呼着。”
霍潞便拉着廖寄柔到隔壁,一桌同龄姑娘攒聚在一处,话题就多了起来。一会儿聊些游山赏雪,一会儿又说起了女红之事。
霍潞却对这些不感兴趣,叫了丫鬟攒竹,“我钟意的金粟糕怎得还没上来,你快去后厨催催。”
旁边,廖寄柔挨个儿和闺中好友聊天,她在贵女中身份颇高,名声也极好,一群小姐妹很快就热热闹闹地笑起来。
聊着聊着,有个年纪尚小的姑娘突然说,“寄柔姐姐,这次你到法华寺进香,怎得一连好几月不露面,不知不觉咱们竟是好久没见了。”
她不知内情随口提了一句,身边眉眼秀气的姑娘却心疼极了,立刻接话道:“瞧着寄柔也消瘦了很多。”
这开口的姑娘名叫贺晴画,是户部尚书贺良的幺女,备受家中宠爱,性子很是吃得开,平日贵女们小宴大都是她攒局。而她因为家中亲长的缘故,和廖寄柔打小就相识,自然知道当初廖寄柔是因为不想亲眼看侯府婚宴才跑去了法华寺。
进香——当然只是借口。
廖寄柔听后垂下眼,顿了顿却笑说:“哪儿有的事,因为长辈之名过去祈福而已,可能是太过心诚的缘故,一来二去竟让你们担心。”
贺晴画呛了一口,“是……是呢。”
桌上人便夸廖寄柔心善,不愧为贵女表率……此番所愿必成等等。
都是些场面话,夹杂着宴上的欢笑声格外吵闹。
霍潞百无聊赖地支颐,忽听到一声仓皇的“主子”。
攒竹抱了个岁的小姑娘到她近前。
攒竹还未说明原委,邻桌某个贵妇看到,立刻扑上去叫了两声“心肝”。原来是小孩子玩闹跑了出去,一时找不到了。
攒竹方才去后厨,回来正碰到殷婉把小姑娘送到偏厅。侯夫人不放心却又有要事,特意叮嘱她把人带过来。
贵妇家的奶嬷嬷对攒竹千恩万谢,搞得攒竹尴尬不已,正要开口解释,小姑娘指了指外边道上的人影,声音清脆道:
“那位姐姐生的好生漂亮,方才她送珠儿回来,还给了珠儿果子糖呢。”
霍潞抬眼,看到了梅树深处一闪而过的淡紫色衣角,一瞬间微愣,然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模样生的真好……”
“那是谁啊,先前没见过呢。”有人问,“不过在府里……”
“——是侯府的新夫人啊。”
旁边人悄声提醒。
瞬间,原先窸窸窣窣的赞许声没了,姑娘们听后都搁下了手中茶点。
旁桌那贵妇也皱了眉,掰开小姑娘的手,拿出果子糖扔到桌上,“珠儿!阿娘不是不让你乱拿陌生人的东西吗,吃坏肚子可怎么是好。”
小姑娘猛得被凶,嗡声嗫嚅。
廖寄柔眼角微微泛红,满桌人都看在眼里。贺晴画越想越恼火,手边茶盏都险些摔了。
“殷家想要靠着姻亲改换门庭,教养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上赶着嫁来不说,如今连小孩子都想着讨好,谁不说这侯夫人眼皮子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