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钊在她靠近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尔后后退半步。
廖寄柔依旧在哽咽。
“家父为人率真直白,没成想日前写的那篇诗文居然被有心人摘下,说是借骁兵卫之事讽刺朝廷,柔儿只怕他牵扯到党争。”
谈及恩师,霍钊步子微顿。
“先生忠直,这次的事儿无非是有人浑水摸鱼,扰乱视听,陛下自会明鉴。廖小姐不必担心。”
涉及朝政,霍钊不欲和她多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廖寄柔诧异,反应过来疾步上前。
“方才那是家事,另还有一桩……”
“柔儿身子抱恙,难为您还念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前去接我,此番拜寿,我也想特地来向您道谢。”
她说到这微微露出羞怯之色,手中递过去荷包:“知道劭之哥哥不喜香囊环佩之物,柔儿缝制了此物,里面填了些香料,您平日带着也能够安神。”
霍钊视线落了落,却没接。
“先生去信给我要我帮忙,只是顺路罢了,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如今她是抛下了贵女名声就想见他一面啊,廖寄柔脸色白了一瞬,荷包在手心攥得发烫。
不待她再开口,阿东便小跑到霍钊身边,福身禀告道:“侯爷,楼将军已经等了您一阵子了。”
霍钊点头,“我先走了,廖小姐自便。”
楼策是霍钊的同袍好友,前月带兵去南地剿匪受了伤,要见他必然是有要事。廖寄柔再无理由开口,给霍钊让出路来,看着他离开。
很久之后,她还迟迟未动,低声对身边丫鬟衔珠道:“你说,霍大哥是不是还怨我,怨当初殷家大姑娘退亲的时候,阿爹没有当即应下侯府老夫人,所以才对我如此冷淡。他明明,原先不是这样的。”
当初殷家退亲,文氏私底下暗访廖家,为的就是顺势促成她和霍钊的亲事。她心里也是愿意的,只不过父亲不知心底还有什么顾虑,要她再等两天。
没成想一等就出了岔子,殷家转而嫁了个二姑娘过来。
这些日子,她心里无数次的懊悔,恨老天拆散了她的好姻缘。
衔珠在一旁担忧地望着,她知道主子这是钻了牛角尖了,可当下人的,哪能戳破这些。衔珠只得赶忙在旁摇头,“主子您别忧心,侯爷事忙,一时顾不得太多也是情有可原。”
廖寄柔似是被宽慰到了,这才定下心神缓缓点头,最后扶着衔珠离开水榭。
离开的路上,颜霜霜依然还在对殷婉嘀咕。
“孤男寡女的,他们作甚……”
“可能是有要事要说吧。”殷婉道。
颜霜霜:“再怎么他们也算私会,还有能什么事?你就是太不争意气了,要我肯定先过去质问他们一遭!”
“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殷婉无可奈何地摇头。
她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更何况,她能有什么理由去质问别人,最多感叹一番上天的荒谬,又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颜霜霜见殷婉这般,最终偃旗息鼓。
等二人重新回到后院,日暮四合,甚至空中还飘起了小雪。寿宴到尾声,各家女眷慢悠悠撑伞往外走。
殷婉安排完整理的事宜,亲自送了颜霜霜出门,拐过廊庑,仆役们边忙着搬椅凳,边说话闲聊,花园里都是仓促的脚步声。
一片叽叽喳喳中,她突然听到了窸窣的一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