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听这话,先气得脸色发沉,对姚灵蓉道:“没必要,侄媳妇你自个儿留着吧。”
殷婉这才心神略定,手抵住桌案,下意识看向霍钊,他还是神色冷淡得很,也不看她,根本辨不出情绪来。
过一会儿,捧着茶水的仆役鱼贯而入,宴前桌上摆了消食的点心。
姚灵蓉先前得了脸,便要趁机显显自己的手艺,端着一盒糯米酪就捧给了太夫人。
“孙媳手笨,还望祖母不要嫌弃的好。”
太夫人自然含笑吃下,姚灵蓉顺道在席间转悠了一圈,挨个分派点心,到殷婉这桌也停了步子。
她恭地呈给霍钊,双手把小碗放下,拌匀时,金灿灿的小颗粒在米浆中浮浮沉沉。
……是板栗?
“他不能用此物!”殷婉脱口而出。
话音落,堂中静了一时。
殷婉旋即错愕抬眼,正对上霍钊审视的眼神。
她不由垂下眸子,一时候竟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她只是记得分明,霍钰不能吃板栗,一用便会浑身发疹,连手背都是……
霍钊看了殷婉几息,
“不必特意探听我喜好。”
他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然后不悦地别开眼。
恰在此刻,太夫人也对姚灵蓉道,“你不知情,你堂兄打小就不能吃这东西,倒是可惜了你的一番心意。”
姚灵蓉手还僵在原地,尴尬笑笑,“没关系,都是一家人,大家用得高兴就好。”
“蓉儿手艺不错,不过你身子不方便,往后这些东西还是让下人安排为好。”
太夫人解了围,微眯起眼。
家宴结束,霍钊和殷婉一前一后离开成熹堂。
晚上霜露重,庭院里的花草都沾上了凉意,满地铺陈着厚厚的雪,走起来有些困难。
二人前后走着,一人个高腿长穿着铠靴一点不惧,一人走得小心翼翼,不知不觉距离就落下了好大一截儿。
殷婉脑中乱糟糟的,心里更是羞愧难当。最后抿住唇,快走几步到霍钊近前,磕磕绊绊道:
“侯爷,妾身想给您熬些药。不如——
您来抱雪院一趟。”
她扬起脸,那双精致杏眼又露出了一种温柔的神色,还是霍钊所熟悉的——
他最讨厌的那种表情。
可鬼使神差地,霍钊顿住了脚步,
“知道了。”
殷婉叮嘱完小厨房熬药,紧跟着霍钊的步子回房。他已坐在矮榻边,偏脸时视线落在窗沿,光影笼着他侧脸,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她神思滞涩,片刻后才缓步上前,“侯爷,药还有一会儿才能煎好。还请您稍待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