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瞧瞧都是些什么人家,一个个破落户也想着上赶热脸往过贴。”
隔壁的三房是庶出,和原先的老将军也不能比,丁嫂子身份的确低了点,但好歹是县令家长女,在她口中却成了破落户,若让旁人听见了自然有得闹。
何芸亭似乎也想起来这点,忙打发人去后边瞧瞧,结果听霜一过去,正巧看到了路过的殷婉和栖冬,她们二人已经离开这里有些距离了,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何芸亭慌地冷汗直冒,后悔自己性子急,竟然在这儿就说道了起来。
她自诩清高,因为家里原先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入仕的文臣,对殷父靠着荫蔽做官的事儿很是不满,又加上长辈说教,早先便对殷婉多有鄙薄。
可现在她背后说小话,却不知道殷婉听到多少。
殷氏会不会之后趁机给她使绊子,或把那些话添油加醋地讲出去……
何芸亭越想越后怕,也不在这儿继续呆着了,急着赶紧跑回自己院里,要和小文氏商量。
第26章
老天在上,殷婉二人压根儿没有顾得上听她俩讲话。真真是半个字都没入耳朵。而且因为心里揣着事儿,殷婉直到进内室前都还在琢磨该怎么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岂料一进门,便见到屋里那张灵芝三牙方桌后正端坐着一人。
霍钊还穿着午间那件苍蓝的袍服,见她仓促入内,缓缓搁下筷子,竟露出些眉目疏朗的神情。
“坐吧。”他用目光示意她坐到身侧那方凳处。
殷婉坐过去,替给他盛了碗羹汤。
“刚刚去东院,堂姐让我给侯爷带句话,想让您派人替她们夫妻去渡云庵还个愿。”
殷婉想起了霍泠方才脸上那种温柔的神色,不由地也微微舒展了眉,此刻的声音更是有如黄莺出谷般清凌凌的,带了一分不同于以往的自然。
听着她温和的口气,霍钊颔首。
“这事简单。”
殷婉又替霍泠道谢,二人相对无言。
殷婉早先用饱了,如今没有加餐的需要,坐在他对面,只得找些话题。
想起方才的事,便道:“堂姐月份尚浅,却心思重,我方才答应替她缝些绣活,也好让她欢喜些。”
霍钊语气轻松,“如此甚好。”
殷婉极少能听到他这种口吻,“侯爷呢,身边可有需要添置的东西?我抽空做些。”
霍钊略怔,暂不知有何需要,放了筷子起身。“不必了。”
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女儿家的东西,柔软可亲,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必要。
霍钊话音落定,殷婉便不再替他多做打算。只不过待人走前,余光落到他近乎空落落的玉带,殷婉眼神忽动了动。
下午,殷婉亲自看着仆妇把东次间的床垫换好,又走到前院吩咐工匠们干活麻利些。
期间有个工人躲懒,叫阿东抓了个正着。
这批匠人上一天工就要赚一天的钱,殷婉觉得不妥,请示了太夫人,说怕他们刻意耽误工期,便将工钱按完工量核清。
栖冬陪殷婉忙了半天,不想让她对此事这么上心。“主子您别管这些了,倘若修缮得慢些,侯爷还能在咱们院里多住几日呢。”
殷婉摇头,没说话。
栖夏从门房回来,看主子表情,便扯了扯栖冬的袖子,提醒她别再多说。然后,将拿来的信递给殷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