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柱”的外号,真是半点没冤枉他,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吕翠莲放下筷子去开门,只见贾东旭站在门外,手里端着只空碗。易中贺瞥见,心里一怔:贾家这是唱哪出?若是贾张氏或秦淮茹拿碗上门,他毫不意外。可来的是贾东旭,倒是稀罕。易中海招呼贾东旭进屋。何雨柱瞧见他手里的碗,故意扬声道:“东旭哥,您这端着碗来,不会是向一大爷讨肉的吧?一大爷可是您师父,不孝敬就算了,还上门要肉,不太合适吧?”傻柱虽是秦淮茹的忠仆,对贾家却没什么好感。想到心上人在贾家受委屈,他自然不肯放过刺贾东旭的机会。贾东旭涨红了脸。他也知这举动不妥,可想起出门前母亲咄咄逼人的神色和妻子挺着的大肚子,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师父,我……”易中海自然清楚贾东旭的来意,毕竟这孩子跟着自己学了这些年手艺。贾家平日什么做派,他心中也明镜似的。他转头吩咐妻子:“给东旭盛碗鸡汤吧,淮茹身子重了,能补一点是一点。兔子肉就别动了,孕妇忌口。”这话说得有些刻意。贾东旭今日登门,多半是背后那位的意思。至于那碗汤最终会进谁的肚子,就难说了。吕翠莲很快端出一碗野鸡汤。山鸡本就不肥硕,碗里只见清汤浮着几块零星的肉。贾东旭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易中海又道:“送了汤就回来坐坐,考核的日子近了,正好问问你准备得如何。”贾东旭本想推辞,可桌上那盘肉和酒香实在诱人,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师傅,我马上就回。”他端着碗快步离去。一旁的傻柱忍不住嘀咕:“一大爷,您给他做什么?留咱们自己喝不好吗?中贺叔您瞧着,这汤拿回去准进了那老婆子的肚子。”易中海沉默着没接话。易中贺笑呵呵打圆场:“柱子,东旭终究是你一大爷的徒弟,一碗汤值当什么?至于谁喝了,咱们也管不着。来,喝酒。”“我就是替秦姐憋屈。”傻柱闷声道,“她多好的人,又能干又贤惠,偏摊上那么个婆婆。”易中贺心里暗笑:你小子哪是心疼人,分明是惦记人家媳妇。如今贾东旭还在,倒还收敛些。等往后……那才叫热闹。不过这些与他何干?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舔狗未必就不快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贾东旭捧着碗回到家。贾张氏瞥见碗里稀薄的汤水和零落的鸡肉,立刻压低嗓子咒骂:“老不死的抠门货,给这点塞牙缝的东西,活该断子绝孙!等着瞧,东旭往后才不给他送终。家里又是鸡又是兔,就舍得给这么点儿,够谁分?”秦淮茹在旁听得直蹙眉。先前贾张氏催儿子去要肉时可不是这副说辞:“东旭,你师傅家炖鸡呢,去讨些来。就算咱不吃,淮茹快生了总得补补,棒梗正长身子也要营养。你是他徒弟,他还能不给?”如今肉要来了,反倒嫌少不够分。秦淮茹觉得这碗汤够她和孩子喝,可添上婆婆,定然是不够的。贾东旭放下碗,说了句“师傅叫我去喝酒”,便转身走了。贾张氏还在絮絮叨叨。秦淮茹轻声道:“妈,等会儿我往汤里添点水再热热,够咱们三人吃了。”贾张氏板着脸不吭声。秦淮茹默默走进厨房准备晚饭。贾家伙食向来清简,她打算热几个窝头就着汤吃。待她把窝头放进蒸屉,再出来端汤时,桌上那只碗已经空了。贾张氏和棒梗正吮着手指。孩子咂着嘴说:“奶奶,汤真香!明天还想喝。”贾张氏回味似的舔舔嘴角:“好喝吧?等你爹考核过了,让他买只肥鸡,咱们炖上一大锅,吃肉喝汤,管够!”哪比得上老易这么精打细算,只端来一碗。”棒梗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这么小气,一碗连塞牙缝都不够。”秦淮茹望着见底的汤碗,“妈,我不是说了吗,添点水再熬一熬,大家都能多分两口。这是东旭拉下脸面为我讨来补身子的,倒叫你们喝了个干净。”贾张氏满不在乎地应道:“就那么一碗汤,再兑水还能有什么滋味,怕是比涮锅水还寡淡。怀了身子也不差这一口半口的,这是东旭孝敬我的,你若真想喝,自己去老易家讨,他还能不给你?顺道把棒梗带上,瞧瞧这孩子瘦的。”秦淮茹气得胸口发闷,话都堵在喉咙里。她虽知婆婆向来如此,却没料到自己临盆在即,贾张氏竟连一口汤都没为她留。可她是农村户口,没有粮票,又挣不来钱,在这家里便半点说话的份量也无。她只能默默咽下委屈,拿起冷硬的窝头,一口一口干嚼。,!此刻在易中海屋里喝酒的贾东旭,对家中这场浑然不知。即便知道了,他也无可奈何——自己亲娘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贾东旭刚在易家桌边坐下,筷子还没提起,易中海便开口问道:“东旭,考核没几天了,你准备得怎样?可有把握?”傻柱顺着话音接茬:“是啊贾东旭,你这二级钳工可有些年头了。院里栓子比你年纪小,进厂还晚,人家都快评四级了。你有八级钳工的师傅手把手教着,总不会还过不了吧?”贾东旭心里自然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说我过不了?傻柱你还是操心自个儿吧,这么多年还是个八级炊事员,寸步未进。还好意思说是家传的手艺,整天把‘谭家菜传人’挂在嘴边。”这话正戳中傻柱痛处,他顿时急了。斗嘴归斗嘴,揭短可不行,专往人肺管子上捅。傻柱因为那张不饶人的嘴,得罪了不少人,食堂主任一直压着他,连考核的名额都不给报,至今仍领着八级炊事员的薪水。可他嘴上依旧不饶人:“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是考不上,我是不乐意考,两码事。我要是去考,别说七级,六级也不在话下。你呢?你是学艺不精,白白浪费一大爷一片苦心。”贾东旭被刺得脸皮发涨,腾地就要站起来跟傻柱理论。易中贺这时淡淡插了一句:“怎么着,这么些好菜还堵不住你们两张嘴?不想吃就出去,这是来喝酒,还是来拌嘴的?”易中海也沉声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拌嘴。安生喝酒吃饭。”傻柱忙朝易中贺赔笑:“中贺叔,对不住,一时没忍住。喝酒,喝酒。”——————————————————————饭桌上,傻柱和贾东旭总算没再闹出什么动静。几杯酒下肚,易中海又问起贾东旭几个关于钳工考核的技术问题。贾东旭多半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易中海心里便有了底——这小子最近怕是半点长进也无。易中海又挑了几个二级工该掌握的基础问题问他,贾东旭依旧错漏百出。易中海愈发失望:这模样别说晋升,只怕让他回头重考二级,都悬。“东旭,这样可不成。”易中海语气还算克制,“照这么下去,过两天的考核,你恐怕难啊。”这话已是留了情面。在易中贺看来,贾东旭对钳工这门手艺,根本就是一团糨糊。贾东旭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问:“师傅……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易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这两天我专门给你备了几个工要考的件,全看你到时候手气。要正好抽到你练熟的那款,兴许还有指望;要是手气背,那就踏踏实实等下一回吧。”贾东旭肚子里盘算的,其实是盼师傅像上回考二级那样再帮自己打点。当初他考二级钳工,全仗着易中海私下找考核的人通了气,悄悄放水才勉强过关——这事儿师徒俩心照不宣。易中海教了他那么些年,眼见徒弟始终在一级工上打转,自己这个七级老师傅脸上实在挂不住,这才咬牙掏钱托人,硬给贾东旭弄了个二级证。一来全了自己的脸面,二来徒弟工资涨点,好歹能应付家里开销。那时候,易中海心里还指望着靠这徒弟养老送终呢。如今情形却不同了。养老的担子既然卸下了,再让他自掏腰包为贾东旭四处打点,他可没那份闲心了。贾东旭那点心思,易中海看得明明白白,却故意不接话茬。见师傅装糊涂,贾东旭只好自己挑明:“师傅,您能不能……再帮我找找考核那边的人?工比二级每月多好几块呢,家里宽绰了,我也好多孝敬您和师娘。”桌上其他几人听了,都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易中贺更是暗想:指望你贾东旭孝敬?怕是黄花菜都凉透啰。易中海听得牙根发酸。这话也真说得出口。且不说如今找不找得到人,就算找到了,难道空着两只手去求人家?他心里越发庆幸堂弟易中贺来了,点醒了自己。从前简直像被迷了心窍,一门心思扑在贾家身上。如今再看贾东旭,真是越看越不称意。昨晚开全院大会,他索性称病躲在屋里,也是懒得再掺和。“东旭啊,”易中海慢条斯理地开口,“考核和二级不一样,眼下我也不知道是谁主考。你这几天就专心练活儿吧,我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暂时不给你派任务了。临考抱抱佛脚,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万一运气好抽中练过的件呢?”:()四合院:开局拒绝给易中海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