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会在调配桑叶后续温养身体的药浴时,主动解释一两味主药的特性:“赤阳果温补,与你体内残留的暖玉之气相合。冰莲花性凉,可中和燥热,平衡阴阳。”
这些解释依旧简洁,不带任何冗余的情感色彩,像是医者最本分的知识传授。但比起之前,已然多了几分交流的意味。
桑叶起初并未多想。
她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身体渐好,不再是需要绝对静卧的病人,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从“医患”过渡到了某种近似“同住者”或“半个学徒”的关系,话多些是正常的。
她也会尝试分享一些自己知道的东西,比如原本世界里一些植物的特性。
当然,她会巧妙地用“听部落老人说过”或“在某本残破兽皮卷上见过”来掩饰来源。
也会询问一些关于魂力、部落、兽人大陆格局的常识性问题。这都是她的匮乏的,桑叶的父兽、母兽死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苍牙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却往往能直指核心,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逐渐清晰起来。
有时,她甚至会就某种草药的替代用法或者不同部落对同一种伤病的处理差异,提出自己的看法。
苍牙听了,冰蓝色的眼眸会专注地看着她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头,或者用更精准的语言修正或补充她的理解。
这种平和的、以知识和现状探讨为主的交流,让桑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能有一个可以平心静气说话,且明显学识渊博的对象,无疑是一种慰藉。
她开始觉得,苍牙虽然外表清冷,但或许并非难以接近,只是性子使然。
然而,这一切落在如意的“感知”里,却有些不同。
【主人,你有没有发现……】一天傍晚,桑叶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整理晾干的药草,苍牙则在几步外的药圃里查看一株新移栽的冰棘草,如意犹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发现什么?】桑叶手下不停,将散发着清香的干叶小心地收进石罐。
【苍牙巫医……他好像只跟你话多。】如意斟酌着措辞,【月娜阿姨来送东西,或者偶尔有其他部落的兽人来求医问药,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嗯……就是‘已无碍’、‘别用魂力’、‘三日后再来’那种,几个字就打发了。但是跟你……】
如意顿了顿,似乎在调取对比记忆。【他跟你解释夜光草的习性和毒性,跟你讲研磨药粉的技巧,跟你讨论药性平衡……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明显……内容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桑叶的手指微微一顿,一片干叶飘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药圃边的那个身影。夕阳的余晖给他银色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正微微俯身,指尖轻柔地触碰着冰棘草带刺的叶片,侧脸沉静,仿佛隔绝了周遭的一切。
只跟她话多?
桑叶仔细回想。
月娜来的几次,苍牙确实只是简短回应,最多在她热情过度时,用平淡的语气岔开话题或下逐客令。
至于其他访客,她只远远见过一两次,苍牙的态度更是疏离有礼,近乎公事公办。
对比起来,他对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不仅仅是话多了,那些简短的交流里,少了那份公式化的距离感,多了几分……专注?或者说,是一种将她纳入他“知识领域”内的默认?
应该是因为她是他救回来的病人,所以责任延续,多了几分关照?
别多想!她可不是什么令人惊艳的大美人,也不是人见人爱的rb。虽然被一个大帅哥另眼相待心中挺骄傲的……
桑叶强行制止有些纷乱的心绪。她低下头,捡起那片掉落的干叶,指尖传来干燥粗糙的触感。
“在想什么?”苍牙的声音忽然在近处响起,平静无波。
桑叶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石桌旁,正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没……没什么。”桑叶掩饰性地将干叶放进石罐,“就是在想,这些药草晒干了,味道好像更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