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口的月光被影狼卫的铁面具切割成碎片,四十七个死士举着燃血火的刀,在雪地里围成个不规则的狼头阵。赵衡的银枪与念雪的枪尖并在一处,红绸与枪缨缠成死结,像道凝固的血痕,将阿古拉护在身后。“把她们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影狼卫摘了铁面具,露出张刀疤纵横的脸,左额的狼牙烙印在月光下泛着青黑——是完颜宗弼的亲卫统领,竟还活着。赵衡的银枪往地上一顿,枪杆震落的雪沫溅在刀疤脸的靴上:“完颜宗弼的狗,也配谈条件?”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令牌,与青铜面具上的“完颜”二字如出一辙,“可汗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刀疤脸的刀突然扬起,血火燎得空气发焦:“杀了你们,三姓血脉断,狼神自会佑我完颜家复兴!”他的刀指向阿古拉,“尤其是这狄国丫头,她的血能解断魂草,正好祭旗!”阿古拉的左手攥紧赵衡的衣摆,后背的伤被血火烤得发疼,却挺直了脊背:“我狄国儿女的血,只会染你们的尸身!”她的琥珀色眼睛突然亮起来,余光瞥见右侧影狼卫的脚边有块松动的冻石,正是狄国埋信号弹的标记。“念雪姐姐,三点钟方向!”阿古拉突然低喝,左手从箭囊里摸出最后一支信号弹,借着赵衡的枪影掩护,猛地掷向冻石——“砰”的一声闷响,信号弹在雪下炸开,红光冲天而起,映得影狼卫的血火都黯淡了几分。这是狄国踏雪骑的集结信号,他们约定过,见红光便合围!刀疤脸的脸色骤变,刀风劈向阿古拉:“找死!”赵衡的银枪早有准备,枪尖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在对方刀脊上,借着反弹的力道旋身,枪杆重重砸在影狼卫的后颈。念雪的枪紧随其后,枪尖刺穿左侧死士的咽喉,红绸卷着血珠,在雪地上拖出道弧线。两人的枪法竟比演练时还要默契,赵衡的“惊鸿反刺”破正面,念雪的“回风扫叶”护侧翼,银枪的寒光与红绸的艳色交织,像支凌厉的剑舞。阿古拉虽不能动武,却用狄国话喊着影狼卫的破绽:“左三的护心镜松了!右七的腿是瘸的!”刀疤脸被赵衡的枪影逼得连连后退,突然吹了声呼哨,剩下的影狼卫竟掏出短弩,箭尖泛着幽蓝——又是断魂草!“小心!”赵衡将阿古拉往念雪身后一推,银枪在身前舞成铁幕,箭雨撞在枪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念雪趁机拽着阿古拉往信号弹炸开的方向退,那里的冻石下藏着狄国的备用弓矢。“拿弓!”念雪的枪挑开支冷箭,红绸缠上冻石下的木盒,用力一拽,二十支穿云箭滚落出来,箭杆上还刻着狄国的狼纹。阿古拉的左手抓起三支箭,虽然右臂不能动,却用牙咬开箭囊,将箭一支支递到念雪手里。她的牙齿咬得箭杆发白,看着赵衡独自面对刀疤脸,银枪上已中了两支短弩,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被血浸得发暗,心像被冻石碾过般疼。“赵衡哥!”阿古拉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狄国解断魂草的秘药,“接住!”瓷瓶在空中划出弧线,却被刀疤脸的刀劈成两半,药粉撒在雪地上,瞬间融出片黑渍。“没用的!”刀疤脸狞笑着扑向赵衡,“断魂草遇血即融,半个时辰内,你的手就会废!”赵衡的左手果然开始发麻,银枪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他咬牙避开刀风,枪尖擦着对方的肋骨划过,带起串血珠:“足够杀你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踏雪骑的马蹄声,狄国大将军带着援兵杀到,玄色披风的洪流瞬间将影狼卫围在垓心。刀疤脸见势不妙,虚晃一刀想逃,却被念雪的枪拦住去路,红绸缠上他的手腕,赵衡的银枪趁机刺穿他的心脏。影狼卫的死士见统领已死,竟开始自戕,血火溅在雪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阿古拉别过头不敢看,左手却被赵衡握住——他的手越来越冷,指节都在发颤。“快找医官!”念雪的声音发紧,红绸缠上赵衡的左臂,想帮他止血。赵衡却摇摇头,银枪指着远处的金狼旗:“可汗还没走。”他的目光落在阿古拉身上,突然笑了,“丫头,你的信号弹很准。”阿古拉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我去找解药!狄国医书里说,狼居胥山的冰莲能解断魂草!”“别去!”赵衡按住她的肩,目光转向念雪,带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念雪,帮我护好她。”念雪的枪突然握紧,红绸在风中抖得厉害:“你想干什么?”“去杀可汗。”赵衡的银枪再次举起,枪尖的寒光穿透暮色,“他手里有我娘的遗物,我要拿回来。”黎童的破虏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刀身的血还在往下淌,左臂的伤口缠着阿古拉的玄色披风:“我陪你去。”他的目光扫过赵衡的手,“断魂草的毒,我知道解法。”阿古拉突然想起什么,左手从靴子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黑褐色的药膏:“这是我爹备的,说能延缓毒性……”,!赵衡接过来,直接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缓解了些许麻木。他翻身跃上匹战马,银枪斜指金狼旗的方向:“黎叔,走!”念雪突然拽住他的马缰,红绸缠上枪缨:“我也去。”她的枪尖与他的枪尖并在一起,“要去一起去。”阿古拉看着两人的背影,左手攥紧最后一支穿云箭,突然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等等我!我的左手箭还能帮忙!”三骑并辔冲向金狼旗,破虏刀的寒光、银枪的红缨、穿云箭的红绸,在暮色中织成道决绝的光。可汗显然没想到他们还敢来,金狼旗的阵型有些混乱,弓箭手匆忙搭箭,却被赵衡的银枪挑飞大半。“黎童!你居然没死!”可汗的黑金铠甲在马上格外显眼,他举着完颜雪的桃花纹丝绢,“想要这个?就用你女儿的命来换!”黎童的破虏刀突然出鞘,刀风劈向可汗的面门:“我妻的遗物,也配你碰!”赵衡的银枪与念雪的枪左右夹击,阿古拉的左手箭则专射可汗的马眼。混乱中,桃花丝绢从可汗手中滑落,飘向空中——赵衡的银枪突然脱手,枪尖卷住丝绢,就在他要抓住的瞬间,可汗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他的胸口!“小心!”念雪和阿古拉同时惊呼,枪与箭齐齐挡向狼牙棒——两柄银枪与狼牙棒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赵衡借着反作用力抓住丝绢,却见可汗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左手悄悄按在马鞍下的机括上——那里藏着最后的子母雷!“是陷阱!”黎童的破虏刀劈向机括,却慢了半分。子母雷在雪地上炸开,火光吞没了可汗的身影,也掀翻了赵衡的战马。念雪和阿古拉扑过去时,只看见赵衡躺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桃花丝绢,胸口的明黄色常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赵衡!”念雪的声音发颤,手指探向他的鼻息。赵衡突然睁开眼,咳出口血,却笑了:“抓到了……”他把丝绢递给念雪,“你娘的……”阿古拉的左手按住他的胸口,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别说话!医官马上就到!”远处的踏雪骑杀到,将他们护在中间。黎童的破虏刀上沾着可汗的血,却皱紧了眉头——子母雷炸得面目全非,没找到尸身。赵衡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看见念雪和阿古拉的脸凑在一起,一个红着眼眶给他裹伤,一个用左手给他喂水,红绸与玄色披风缠在一起,像朵奇异的花。他想告诉她们,断魂草的毒好像不疼了,可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陷进无边的黑暗里。念雪的枪尖突然指向西北,那里的雪地上有串新鲜的马蹄印,印泥里混着点金色的粉末——是可汗黑金铠甲上的鎏金,他没死!阿古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左手的短箭再次握紧。她知道,只要赵衡还没醒,这场仗就不算完。而那串马蹄印的尽头,隐约可见面黑旗,旗上的狼头张开了血盆大口,仿佛在等待新的猎物。未完待续。:()侠客烽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