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侧为厢房,宝知只粗粗带过,便邀众人一道进正房。
一入眼,便是一套成对的刺猬紫檀圈椅小案摆于中堂,两边用两层绸绫薄纱隔断,左圆月罩右花罩。
封姑娘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这别有天地,怨不得你不肯出来走动。”
宝知道:“倒不是我布置得好,全是先头留下来的,我不过把些细软箱箧搬过来,大体不变。”
“梁世叔不愧师从大家,想来书画品字各处相通,在安置排放上也略见一斑。”
众人落座后,外间身着粉裙的丫鬟徐徐入内,训练有素,举手间动作齐整,便是放茶盏的声音都微不可见。
旁人暗自心惊梁府的深不可测,尔曼却见怪不怪。
晏府自是如此。
这些个从前朝延续而来的世家,哪家不是如此,只不过本朝建国不过一百年,时候尚早,兴起的权臣新贵不过三代,也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她曾听父亲同祖母说道,当初文州起事军需充足,到如今国库一转颓废而盈余,便是宝知将前朝梁皇后的十里红妆奉上。
那密室只有京城嫡支后代才得启动。
可这远不及梁家家私。
一行人正说说笑笑,就见三等丫鬟松萝站在阶下,她裙边微翻,声音却也沉稳。
“秉姑娘,门房来报,平云提督携圣旨至。”
此言一出,平地惊雷,姑娘们皆站起身,惊恐交加地望向宝知。
宝知镇定自若:“开正门,着梁安福备香案。玉佛速去破浪居请大爷。”
大爷便是喻台。
底下的丫鬟得了指令,马不停蹄地各奔东西。
尔曼看出她现下的忙乱,善解人意道:“既然圣意至,我们便先回去罢。”
其余姑娘纷纷附和,封姑娘虽好奇,可好友一拽她衣袖,只得不情不愿地告辞。
宝知安排侍女引她们去东门,便迅速换了套礼服。
惠娘一面给宝知上妆,一面叫小丫鬟端清口的花蕾饮子。
不过半盏茶,就见一盛装佳人带着贴身丫鬟,声势浩大地前往正门。
转过一个小园,宝知恰好同喻台相会,姐弟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道沉默前行。
平云已候多时,脸上却不显疲耐。
宝知有意锻炼喻台,行礼后隐秘地轻推喻台后腰。
小少爷就顺势而为,上前同平云寒暄起来,等对话三两回后,平云脸色一变,接过天使托盘上的黄折,冷峻道:“梁喻台听旨。”
宝知与喻台并排着,恭敬俯身行跪拜礼,喻台垂头道:“学生梁喻台接旨。”
平云声线平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忠诚正直之臣,故成安知府之子梁喻台,承华虚位,畴咨文武,尔毕仲游,学贯经史,才通事务。兹以才行,特授尔济北伯,嘉尔冠荣,永锡天宠。”
喻台桃花眼一瞪,似是梦境,只迷迷糊糊谢旨。
这个从天而降的爵位将他砸得昏头转向,虽然有所成长,可终究是少年郎,这样天大的荣耀叫他不住咧嘴傻笑。他一面笑着,一面偷看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