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知惊悚地后知后觉,无拘泥于男女的地位,只要是所处在特定的位置,就会将人的思想转变。
此并非男凝女凝,而是无意间她早已沦落为权力的走狗,顺其自然地将邵衍安置在被她把控的位置,道貌岸然地说些场面话,实则拾人牙慧。
这是不可控的,因为权力天然附带的属性值回顺理成章地将人推到高处,若是抗拒这个过程,那得到的权力必然也要旁落。
她须得承认,自己心中是有他,可有时又不太尊重他。
不尊重的态度并非单指向邵衍,而是针对世间大部分的人,只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他们都不够强大,所以理所当然地应该被她照顾。
现在他没有按照她的心意,反而跳出了框架。
这一跳,将宝知从深渊中惊醒。
邵衍便感受到臂弯里妻少有的迷惘:“我……唉,我是不是太强势了?”
第71章王府旧事
“没有!绝没有!”
他慌张起来。
“我在旁院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不是床榻不好,而是我思虑过多。我……我有点害怕,想守着你,所以就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嗯……你看到了吧……”
宝知未应,只将自己往邵衍那里挨了挨。
“我知道,男人自小接受的教诲便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实际上,我其实……其实有些爱落泪。”
“眼泪是无法解决我的困顿。我不愿拿无关的人出气,可伤害自己后就没有力量来解决面对的问题。故而背地里总会偷偷哭一场,只发泄一下,等过后就有勇气接着处理事宜。”
宝知懂他的意思:“无外乎男女,只是理性与感性作怪。”
“什么是理性,什么是感性?”
她尽量说得通俗易懂:“昂,理性就是……冷静克制自己的情绪,快速分析现状提出数个解决问题的方案。感性就是更关注自己的感受,抒发心境,遵从意愿。”
亚里士多德绝想不到,在平行的东方古国里还有自己的弟子正勤勤恳恳传授理论。
邵衍理解了,笑道:“那一个人定是理性和感性的结合,只看不同情景下是西风压东风抑或东风压西风。”
正是如此!
没想到丈夫举一反三,甚至有了进一步的批判思维,没有一棍子认定一个人身上皆是理性或感性的因子。
真好,真是太好了。
她顿时神清气爽,甚至觉得头痛都减轻不少。
“有困意吗?”
“不困。”邵衍通达了一个新世界,也是兴奋得紧:“是不是我扰你了?”
“没有,我想说说话,可又怕你困乏,白日里读书就要犯困。”
“不碍事。我明日,不对,今日,预备着跟席玉一道去拜码头。”
他们又嘟嘟囔囔了一阵拜师要带的礼品。
“你那时睡不着,是在想什么?”宝知随意挑拣了一个话题。
邵衍未如常那般顺其应答。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