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掌心相贴之时,骤然天地光亮一片,将两侧黑暗统统驱赶。
“爹爹!阿娘!爹爹!阿娘!”女童抬眼看向女子身后的来路,惊喜大喊,随即松开女子的手,另一手还攥着软趴趴的纸鹤,便嬉笑着向女子身后奔去。
孩子滚烫柔软的手心只在她手心里待了不到一息,她怅然若失,勉强提起精神,带着恭贺的微笑转身想要同孩子的爹娘问好。
却见那一家三口相伴着向背离的方向而行,男人弯着桃花目,一面将女儿抱在臂弯中,一面搂着妻的腰,时不时侧过脸微笑倾听妻儿的话。
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为什么我的心感觉空空的,酸酸涩涩得疼。
她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心破开一个大口子,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呢!我的心呢!
她惊慌失措——没有心的人,是要死的!
一路的血迹向前,她往前追了几步,捉见一家三口的残影。
女童本是抓着纸鹤给爹娘看,可躺在女孩手心的纸鹤赫然化作一颗跳动的心。
噗通噗。
强劲有力又脆弱。
不行啊!
她大声喊道。
那是我的心!求求你不要拿走我的心!
下一息,眼前青黑一片。
“……姑娘!姑娘!”
满头冷汗的女子蜷缩着身子,手在滑软的被衾中四处摸索,瞎子的耳力极好,顺着心跳的律动摸至心口。
我的心我的心我的心我的心……
“姑娘可是魇着了?”
谁,谁啊。
声音的主人早已习惯她的木讷,接着禀报:“二夫人来看您了,奴婢等帮姑娘梳洗罢。”
她像提线的扶桑娃娃般不声不响,任由外界处置。
第88章弑君
孙氏显然心事重重。
她坐在一旁玫瑰椅,心不在焉地看着地毯上的家家酒。
一会,那“爹爹”让“小女儿”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一会,“娘亲”让“儿子”不能贪吃。
真是疯子。
孙氏鹿目虽凝在地上,实则心头乱跳,寿青的宽袖不住起伏,时不时显露女人指骨的纹路。
那青绿的布浪阵阵,伴随着珰哒的碰撞。
她纠结许久,咽了咽口水,好似下定决心,对一旁伺候的丫鬟道:“我来照看……五……五姑娘便是,你们下去吧。”
打头丫鬟是临时从静心堂拨来的,犹豫片刻道:“奴婢等奉命要照看姑娘……”
“什么意思!防着我!”孙氏本是由心事纠结,这会觉得自家受到轻视,反而硬气起来,站起身指着丫鬟便骂:“好啊!这侯府匾牌是谢家人挂上去的!纵使大哥昏迷,谢家爷们还没死绝!什么时候上下全要看蒋家的脸色!我呸!去!你去!现在就去边上静心堂把大嫂请来!我倒是要问问,是底下人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先是治倒四弟妹,现在就要来治我了是吧!去!你们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