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投去一眼怜悯。
只见那人伏趴在地,面容被乱发遮挡,瞧不见神情,只隐约觑见乌紫的裂唇一张一合,不知在嘟囔什么;左手高高举起,勉强触碰到残黄色的光辉,只是她太瘦了,腕骨向下一扩,顺过突出的关节,接着向下一收,好似失了水分的竹节。
太瘦了。
蒋氏收回目光。
没办法。
侯府的大厨房就在蝶台边上,每每膳食时头头便是端了托盘食盒送往蝶台,更不必道每日一碗的血燕。
偏偏没这个福气消受!瞧瞧,便是滑落到腋窝的白珠串都比这青白的肌肤透亮!
真是小孩子家家任性。
也罢也罢,反正她这个大伯母仁至义尽。
哎哟!说出去,这京城还有比她更好的主母不成?
难怪是克父克母。哦,还有克夫。
算了。闹成这样,入了宫也是个玩物,做做摆设罢了,待日后元曼入主中宫,好歹叫她吃上些热羹,也算是还那梁知府一些情谊罢。
蒋氏摇着头,亲眼看着院门徐徐关上。
刮骨的秋风自水面而出,企图借此逃离孤岛。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送来朦胧的低语。
“我是谁?我是……”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爽了。写得真爽=v=
第89章一支穿云箭
袅袅炊烟,书声朗朗。
读书声中,有一学生缓步上前,向上首夫子拱手。
“夫子,学生有一不解。”
那夫子右手放下笔道:“有何不解?”
“古言,臣事君以忠,是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然为何古往今来,以下犯上,颠覆秩序之事屡见不鲜?既得以君之委任,为何不报?君失势,为何有臣避之?”
夫子扯了扯脖颈的白纱,好叫悬挂的左手轻快一些。
他沉吟片刻,反问:“忠君爱国,为何忠君为前,爱国为后?君可为国之外现?然而何故少者叛君非为窃国?君国如何可分?又以何为分?既分之,君行之损害社稷,臣子可爱国而不忠君?”
学生一听,当下便愣在原地,启唇半晌也不得一句应答。
夫子笑道:“你且回去细细思索便是。”
那学生回到座椅时尚且浑浑噩噩,便听左右同窗借读书声掩饰私自说小话。
“听说你舅舅回庄上,想来又有许多新奇玩意!”
“哈哈!可不是嘛,看这糕点!是京城的糕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