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人当然是知道二姐容书玲对这桩婚姻的抵制原因,可惜戏里的年轻女孩看不懂也不曾懂,因为二姐的这番态度,甚至还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不过,二姐容书玲所化身的这根刺并没能阻止这场利益与爱情相结合的世纪婚礼,镜头在冰天雪地与华丽婚宴中交相切换,继承了丈夫遗愿的二姐容书玲轻轻地撕扯着手里的俄文报纸,叠成一小叠后便能塞入湿透的靴子中,为其带来些许难得的暖意。
只是报纸尚未撕到一半,配合着大幅照片的报道便已是令她停住了动作。
而在遥远的华丽婚宴之中,动感的舞曲一如既往地响起,镜头逐渐拉近,特写便来到了到昔日穿着精致虎头鞋的小女孩脚上——而昔日那双精致的手工虎头布鞋,亦早已经换成了缀满着珍珠宝石的华丽舞鞋。
昔日眼带羡慕地看着二姐在高空挥手的小妹妹,终于也在极度宠爱她、愿意满足她所有愿望的丈夫这边,被丈夫牵着向世界宣告她成为了新的“第一夫人”。
也许这当中也有着借她来和依旧坚持旧时主义的二姐对抗的意思,但这样倾尽天下一般的宠爱,令她不由自主地沉浸于其中,再也难以记起幼年时父亲的种种忠告。
她是个极度自我、也极度迷恋繁花俗世的人,永远也成为不了为梦想和理想奔走、再怎么艰难也绝不放弃的二姐。
看到两姐妹来到此时的对比,尽管大家都知道商澜玉的角色乃是绝对的正面正义,但李思诗这种明明白白的恶女人设,又实在是让人在耳目一新之余,还在心里忍不住羡慕着。
毕竟这已经不再是昔日那种愿意为理想牺牲一切的年代,在这样一切向钱看、顾好自己就是天下世间头等大事的享乐主义新时代,李思诗这种一切只顾着自己享受的人设,无疑是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
他们实在是——太懂得这样“自私自利”的好处了。
而接下来两姐妹那差异极大的生活对比,也是让这些享乐主义者对李思诗的角色更为偏爱。
不过,天下大势,往往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外敌来势汹汹,而尚海宸却还坚持内战,因此终于就在某一天,被有志之士联合起来扣在古都长安。
留在原址的军队二把手明面上表示着对尚海宸的担忧,话语里却是一派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意思,惊得顾全大局的二姐容书玲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历时持久的内战,她固然是不喜欢尚海宸这个野心家,但是现在国内一半军队在他手中,如果他一倒下,那么四散夺权的这一半军队便再也难以重新联合。
古语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如今外敌当前——正是两边停止内战,联合抗敌的好时机。
来到这里,昔日年岁尚幼但却已经胆敢对抗父亲指令的容书珺,终于也再次展现出了她善于辩论谈判的外交才华,简单数语间,便将怀有异心的军队二把手高高捧了起来:“也亏得是你说,换了别人说这种直接轰炸的话,我肯定就让人把这个意图谋害总统的人给毙了!”
这一段戏的镜头隔着玻璃窗,三妹容书珺那决然的声音渐渐隔在透明的窗户玻璃之外,而在另一边静静观察情况的二姐容书玲往前凝神,便能看见两边人的投影在重重玻璃上倒映出数重面目略为扭曲的倒影。
仿佛这些倒影,乃是玻璃窗那边正在说话谈判的人的“真面目”——表面上和气融洽,内心里却各有心思。
为了拯救自己的丈夫,三妹容书珺毅然孤身乘坐飞机,前往古都长安劝解丈夫放下内战的执着,转而和二姐的势力一起联合对抗外敌:“二姐是你天字第二号敌人,而东瀛人则是你天字第一号敌人,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暂时和你的天字第二号敌人联合在一起,先对付了天字第一号敌人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在说出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那么就不会一个人回去的决然心意,尚海宸终于被她所打动,承诺停止内战,联合对抗外敌。
强烈的夜风吹拂在两人回归的路上,面对大姐容书瑶联系所有有车的朋友前来机场打开车前灯照亮跑道的心意,容书珺牵着丈夫的手,直面向昔日会将她吹得皮肤敏感的强烈大风。
不知道是为了谁,也不清楚是为了何故,但昔日吹一点点风就会皮肤敏感的小女孩,如今也终于成长为了无惧风霜雨雪的新时代女性。
背负着家国,携同着亲人,名满天下的容氏三姐妹联合起来,为联合抗战到处奔走宣传的一路上,随着时光留下了无数美名。
时日飞逝,转眼就来到了最终反击的前夜。
依然是三妹容书珺作为主导的演讲者,大姐容书瑶与她的银行家丈夫为军队送来了大量物资,随后又在一众赞誉声之中先行远去,逃离战乱奔赴港城,继续他们的金融事业。
战争之时,跑得最快的,往往就是看似有情却又相当无情的商人。
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舞台上演讲动员完毕,三妹容书珺走下舞台,很快又走到了正在派发物资的二姐容书玲旁边。
此时对未来还尚有期待的她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她们姐妹三人最后一次的共同相处。
轰炸声骤然响起,姐妹三人各自被护卫保护着四散分开,炮火声与硝烟混杂成一片片灰暗黑白的画面,一段段由李思诗轻声念出的旁白,在寥寥言语之中便是道尽了抗战与内战的经年岁月。
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即便来到了后来的和平时代,大姐容书瑶早已经离开人世,留下来的两姐妹也始终未能得以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