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觉得他的表现有些奇怪,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几眼,道:“你现在看见了。”
燕尽张口就来:“不出我所料,小二哥果然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打住。”王怜花听得眼角直抽,“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燕尽往里又探了探,伸手搭上窗沿,衣袖滑落,露出那道存在感鲜明的伤痕。
他微微歪头,看着王怜花,神情莫测。
“小二哥,你之前说过,八年前你去大同参加李寻欢的十周岁生辰宴。”燕尽说,“你曾经过太原府青石渡。”
王怜花顿了顿,反问道:“我说过?”
“你说过。”燕尽点头。
王怜花定定地看着他。
燕尽很多时候说话总是没头没脑,偶尔还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在之前的相处中,此人时不时的给王怜花一种——他杀掉原随云后自己也要去死的错觉。
当然,原随云死了,而燕尽没有死。
王怜花不清楚是因为他找到了兄长,还是因为那些感受真的是他的错觉。
他察觉到了燕尽话语背后的意思。
“我不清楚是我幻想出的记忆,还是别的什么。”燕尽的眼神有些疑惑,仿佛陷入回忆一般,目光飘忽不定,“但我越想,越感觉我好像见过你。”
青石渡。春雨夜。旧茅屋。
木门后的小孩透过缝隙向外望,眼中倒映出朦胧夜雨中的一抹绯红。
骏马踏过积水,蹄声碎玉。
犬吠如雷。
雨夜过客未披斗笠,衣衫猎猎,神采飞扬。
倏忽而过,融入夜色,蹄声渐远,化入雨声。
“……我见过你。”
记忆变得清晰,数年前的画面浮现出来。
燕尽眨了眨眼,语气笃定。
王怜花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目,望着镜中的倒影,试图穿过数年光阴,看清那个雨夜自己究竟是否侧过头。
镜中的燕尽微微垂眼,似有遗憾叹息之色。
王怜花转头。
燕尽平静地看着他,双眼幽深如春夜。
彼时他目视前方,怎么会知道木门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看他?
王怜花没有看见燕尽。
但也许他曾经瞥见了木门后的眼睛,也许没有。
夜风吹过,燕尽打了个哆嗦,将手拢到衣袖里,笑了起来:“小二哥,你表情有点严肃。我只是来验证我的感觉而已……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江湖之大,隔了八年还能见面,这样的缘分比铁还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