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元春受了这番惊吓,被个侍卫救回宫中缓了好一阵才在暖房中渐渐回过神来。
好在太医来看过,说她身体无大碍。
贾元春叫宫人送了太医走,捧着暖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从小由贾母教养,学得聪慧谨慎,这大冬天的,哪里会自己跑出蛇来吓她这一跳,无非是有人故意消遣她罢了。
偏偏她抓不着半分证据,宫里有位有力做这事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排开年长些那几位,剩下的会干这种事的人几乎是呼之欲出。
贾元春眼睛气得润了润,她自己受些委屈倒没什么,若是连累了她的孩子,她想想都后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那一位,总是找她麻烦,偏偏她不敢也没能力动她。
哪怕她现在怀着孩子,看似有了依靠,还是不敢和琴风郡主撕开脸皮。
毕竟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家族的力量,那是比贾府深厚巨大得多的力量。
宫女秀儿送走太医,小心掩了门,不敢叫外头的寒气进来,再让贾元春受凉。
“小安问那侍卫怎么办。”
贾元春回神,是了,当时正行至偏僻处,受惊入水,还是从别处找了人来救。
贾元春沉了沉,道
“多给些银子,就当他没来过咱们宫里。”
这事儿不宜声张,旁人只需要知道她不小心落了水,幸好及时救回来了便好,至于救人的是个太监宫女还是别处的侍卫,便不用过于详细,省得有心之人又编出些口舌来。
秀儿点头,又道
“小李子来传了信儿,陛下下了朝便过来。”
方岳怀里揣了银子接过帕子抹一把脸,又好声好气将帕子还给小安。他一向是个懂礼节的人,虽说冷淡些,但心里拎得清,知道面前的小公公是个做不得主的,但为人很是和气。
小安笑着将帕子收起来送了他出去,面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是救命的大恩,主子却直接拿钱将人打发了,多少有些看不上人的意思。
宫里这些内侍侍卫,都是抱了团的,有点家世背景的,不至于被发配到朝霞殿,也确实可怜了些,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没根的奴才,比起侍卫还不如,哪里有资格可怜别人,于是小安只能苦笑。
方岳却满不在乎,掂一掂怀中锦袋,沉甸甸的,他这一趟水下得不亏。
侍卫的例银不算多,家里花费又大,这些银子拿回家至少能让母亲轻松些,日日的补药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他父亲又不管。
想起他那所谓父亲义正严辞的嘴脸,方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种父亲,真不如没有。
“不用送了,小公公。”
方岳礼貌的请小安回去,自己回当值的房间换了衣裳,看一眼时辰,恰好能赶上下午的差事。
巡至揽月阁门前,大红朱门面上有些斑驳,门掩得死死的,依然能听见里面女子尖利的叫声。
这是真正的冷宫,住了前朝本朝好多不受宠的宫人,老的怕是都有七十上下,似乎还有几个精神出了问题。
方岳一点儿也不害怕,还能分出心神去想,明日可以递牌子出宫一趟,将最近攒的东西都交到母亲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