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股明汐搁下杯子,想了想觉得这么一个字似乎有些不大礼貌,懊恼着又加了一个字,道
“请坐。”
草丛缓缓探出一双眼睛,凌清风悄悄凑到安风耳朵旁边,笑着说
“哥哥耳朵尖儿都红了。”
安风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却也移到了顾明汐藏不住的泛红耳尖上。
风悄悄吹过来几句亭子里令人面红耳赤的赤裸表白,林黛玉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心悦你,喜欢你,敬重你,想要娶你。”
“所以,不要把我关在外面。”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心里清楚,在我讲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过分直白,但过分真挚
林黛玉这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动心不沾惹什么凡尘情事,上辈子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难道还不长记性?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都能另娶他人,枉费她一片痴心,如今顾小侯爷不过言语几句,怎么能扰了她的道心?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疾走了一路,扶着柱子微微舒出一口气,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些,红蕊正等着她,见她面颊绯红,连忙上前来看了
“可是又咳了?”
红蕊低着头替她顺了气,又手忙脚乱叫拿制好的药丸来,心里眼里都是担心,眼见小姐身子一天比一天好,怎么来一趟镇国公府反而引了旧疾出来?
林黛玉微微闭了眼睛,纤长墨黑的睫毛颤着,她轻轻摇头道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方才的酒上了头。”
安风追上来,将氅子在林黛玉身上,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亭子里,确是没有酒的。
红蕊陪着林黛玉一路出了镇国公府,上了马车打了帘子,才又小心去看林姑娘的脸色。
怪,太怪了些,姑娘面色带了绯红,初见以为是幼时的咳疾又犯了,如今看来又不是这么回事。
可她没陪着去亭子那处,哪里知道那里又是什么光景。
想着方才安姑娘打那边儿追过来,也许知道一二,下回寻了机会问一问才好。
林黛玉盯着马车小桌上的琉璃盏看了片刻,心里渐渐缓过神来。
她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又惆怅了几分,第一次听这么直接的话,上头快,冷得也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一世她压根儿就没存过这些心思。
上一世和贾宝玉也算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结果还不是抱恨而终。
这小侯爷不过见了几次,哪里就有什么情深。
不过是一副皮囊引出来的风流事。
越想似乎越偏了去,无端又带了几分愁绪,林黛玉刻意忽略了顾明汐眼里的偏执和真挚,默默闭了眼,只觉得困倦。
雪雁见了红蕊和姑娘,笑着便一蹦一跳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