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做酸奶碗。”查箐蘅低头看了看购物车,“上次看她朋友圈发过,好像喜欢吃。”
结账时,查素梅抢着要付。查箐蘅拦住她,自己掏出手机扫码。
“今天你付得够多了。”
“妈,我们已经不差钱了。”
往回走的路上,天有些发沉,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查箐蘅忽然开口,“妈,刚才那些话……对不起。伤到你了。”
查素梅脚步顿了顿,眼睛倏地一酸。她侧过脸,没让查箐蘅看见,“没有,囡囡,覅怪侬。”
母女俩往前走,话多了些。查素梅说到以前:“宝妹初二那年,生了一场病,烧得厉害。我跟你外婆急得不行,彻夜守着。你那时候住宿,半夜坐车赶回来。衣裤都磨破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吓得我差点得心脏病。”
“然后,你把手上的一串佛珠戴在她手上。我才知道,你是去西山岛大观音禅寺给她求的,你就那么一跪一台阶,台阶不够,你来来回回磕了好多趟。”
432级台阶,分春夏秋冬四段,每段108级,代表消除108种烦恼,她108个烦恼全是,求求,别让我妹妹死掉,把我的命分她一半。
查箐蘅“嗯”了一声,“那时候小,不知道怎么办。”
查素梅继续说:“她后来迷上摄影,你跟着我做零件,暑假打工,攒钱给她买了台相机。”
“后来,那串佛珠后来被宝妹弄丢了,我也没敢告诉她是怎么来的。”
一句一句,很多事查素梅记得比她还清楚,查箐蘅说:“妈,宝妹是我妹妹。”
因为是妹妹,所以可以明目张胆地偏爱。
查箐蘅手搭在她的肩上,拉近距离,“如果我开春还没走,带你去做几身旗袍,以前不是总羡慕别的阿姨有吗?我们也做几套。”
话题轻易被她翻过去。
查宝妹、妈妈、外婆,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忍,看到妹妹和约会的人买金鱼,再听妈妈回忆母女亲,但凡有一点扛不住脆弱哭了,就露馅了。
查素梅说:“陶零长挺好看,外婆也觉得合适,给她发照片看了,她说很配。”
啊。
话题翻过去,把伤口撕开了。
到家,外婆自己下了面条吃了,在午睡,两个人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查素梅闲不住把被套拆了洗了。
查菁蘅在卧室,公司已经处理完了,没什么要做的,她看着电脑上的微信,点开对话框,手指却久久按不下一个键。
很配吗?
晚上八点半天黑透了,路两边的灯全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查宝妹抱着那个金鱼缸回家,怕水溅出来,走得慢,一步一顿。拐过巷口,抬头,看见屋边路灯下有道影子。
查宝妹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查箐蘅站在灯下,手里捏着根细长的东西,火光亮了一下,是打火机。查宝妹眉头皱起来:“你抽烟啊?你怎么能抽烟?”
查箐蘅手指一松,火熄了。她没接这话,目光落在金鱼缸上:“怎么抱着回来,没提袋子?”
“冬天,怕缺氧。”查宝妹走近两步,眉头还皱着。
查箐蘅又擦亮打火机,凑近手里那根细棍——不是烟,是仙女棒。火苗舔上引线,“噗呲”一声,金色的火星溅开,滋滋啦啦地燃起来。
可她没有动。就让它那么燃着,握在手里,像是忘了要挥。
查箐蘅说,“好玩吗。”
查宝妹低头,这才看见她脚边散落着一地燃尽的仙女棒梗,细细的,灰扑扑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小片。她一个人在这儿,不知玩了多久。
查宝妹又往前走了一步。
冷风里,她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混着冬夜清冽的空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导致她也不知道问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