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乐娆看她这心不在焉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宗主夫人?”
也就是她提了这一嘴,原本在出神中的尘玉安眼眸缓缓回正,看向了金乐娆。
金乐娆疑惑:“嗯?”
尘玉安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看你心思不在这裏,随口一提,没想到竟然叫你回了神。”金乐娆歪头看她,“难道说你与这宗主夫人有瓜葛?还是说,你知道内情。”
“我不知。”尘玉安摇摇头,“这些年我与药王谷的好友消极避世,很少参与进这些纷扰中。”
金乐娆哀嘆一声:“总是听你们提这药王谷,看来北域合欢宗的人经常去药王谷求药治病,药王谷这么有名的话,当年的魏心为了病重的夫人肯定也去过药王谷……那我问你,你见过他吗?”
尘玉安难得圆滑了一句:“每日来药王谷的人络绎不绝,也许见了,也许也没有见面,我怎么能记得。”
“师姐,我现在觉得那宗主夫人很特殊呢。”金乐娆回头拉拉师姐的衣袖,分析道,“如果不出意外,魏心一定去药王谷求过医,也就是说,他的宗主夫人境界不只是在他之上……要是连药王和幻仙都瞧不出这宗主夫人是在故意称病的话,这宗主夫人修为很可能是要比幻仙还要厉害的呀!”
这怎么可能呢……
世上能力大过幻仙的人寥寥可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金乐娆也知道,但她还是这样说了。
说完后,她认真望向尘玉安:“幻仙您撒谎一点儿都不真,刚进门,一般人都会直接看向地上的魏心,而不是故意移开视线看看别的,再在他身上匆匆一扫。”
“我怜悯众生,不忍看众生惨相。”尘玉安还在找借口。
“骗人一定很不好受吧,那种提心吊胆的煎熬,哪怕再狠下心,良心上还是会有些许的悔过,像是被钝刀子割肉,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金乐娆很有经验地长嘆一声,讲道理地拍拍她肩头,“我们都看出来了,幻仙您还是别撒谎了,魏心他已经死了,再多的恨都找不上你,你怕什么呢。既然一开始选择心狠骗人,利用他,又捂嘴灭口,那就别回头了吧……毕竟回头也完了。”
金乐娆十分开朗地一顿劝,随后收回手观察她的反应。
尘玉安在原地无声地站了很久,久到大家都要以为她睡着了,她才缓慢又僵硬地转过身子:“合欢宗不会有真正长情之人,这裏有数不尽年轻漂亮的皮囊,男女皆貌美,就算魏心他是合欢宗宗主也不能免俗,他落到如此下场是活该,不需要我们任何人同情。”
金乐娆点头:“所以幻仙您算是承认了吧。”
“没有。”尘玉安继续选择嘴硬,她无情踏过地上的血渍,再次心狠决绝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他的死与我无关。”
“那你看看这个。”金乐娆接过方才的那副幻仙赏梅图,递给她细瞧,“这是宗主夫人寿辰,也就是前不久的宴会上,宗主的大弟子江司丞送来的贺礼——这东西叫幻仙赏梅图。上面绘制着的是我师尊芳时歇的模样,题字却是幻仙赏梅,我认为暗示得很到位了。”
为什么不是宗主夫人赏梅图,为什么不提宗主夫人的名讳,而是要说一句“幻仙”呢,这不像是笔误,更像是故意提醒宗主什么事情。
这时候,宿危和宿知薇也上前些,两人补充着解释:“当年宗主告病抛下宗内大小事物,江司丞原本想着是自己上位……”
“但他失败了,是吧。”金乐娆看了眼一脸狼子野心的宿危,一点儿都不意外,“有宿危你这个宗师在,江司丞就算再厉害也玩不过你吧。”
“他刚好犯了些小错,我禀明宗主,宗主大怒,将人赶出了合欢宗。”宿危点头表示认同,“从那以后,江司丞不甘心前功尽弃,更不甘心就这样潦草收尾,所以像是躲在暗渠裏惹人厌弃的老鼠一般,隔三差五找大家的不痛快,这幻仙赏梅图,想必也是他给宗主添的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