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苦笑道:“都是因为我,我昨儿一只曲子竟惹得他这样,那些道书禅机最能移人性情,明儿他要是存了出家的念头,我岂不成个罪魁了!”
湘云“啊”了一声,挠挠头,苦恼道:“这可怎么办啊?”
宝钗沉默不语,方才的话她是说给林黛玉听的。
别太得意。
偈子到底写给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首偈子是因她而写。
她在贾宝玉这里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能让他移情换性的程度。
这话是假的又怎样,听起来足够刺耳、刺心就行了。
只要气到林黛玉,她就先成功了一小半。
若林黛玉将此话当了真,生贾宝玉的气,引发二人争执,更好,她这出离间计大获成功。
至于因她这话,引发的纷乱,她才不管。
湘云着急起来,手撑着脸,自悔道:“不该昨天和他争执的。”
黛玉笑了笑,道:“不用怕,有我在,他顿悟不了。”
她只会因自己人的言语生气,外人的话,根本不会让她乱了方寸。
可巧,宝玉进了门,看见黛玉,摇了摇手上的字帖儿,道:“是你把我引来的。”
可不是他主动找她求和。
说着,兀自坐下了。
黛玉笑道:“宝玉,我问你,你答不上来就输了,至贵者金,至坚者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
贾宝玉一噎。
她说金玉,是指那天他们午间闲话,她讲了一个真假宝玉的故事,她说他是假宝玉,他便反驳说,自己是金子做的人,戴着假玉就是为了守护真玉。
所以她这会儿憋着坏水来取笑他。
他既然大言不惭把自己比作金,那金子至贵,他又贵在哪里呢?
贵在国公府公子的身份吗?那只是表面。
真正的答案是:情比金贵。
她明明也知道,但这大庭广众的,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宝玉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不答。
湘云拍手笑道:“林姐姐的机锋,你答不上来,你就算输了,这般愚钝,还参什么禅呢!”
贾宝玉好笑道:“谁参禅了?”
正说着,贾母那边传人来唤,说是宫里娘娘送字谜来给大家猜。
三人起身要走,宝玉唤道:“林妹妹,你站站,我有句话跟你说。”
黛玉停住步子,道:“怎么了?”
宝玉笑嘻嘻瞅着她,忽来了一句:“信比玉坚。”
他已经知道木石姻缘了,他亦知道她知道,所以才告诉她,既有前盟,无论中途发生多少波折,都应该遵守到底。
《玉台新咏》中,收录着《孔雀东南飞》一诗,其中有一句:“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她说自己是草木之人,又说他是顽石,他们二人刚好应了此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