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和大家讲笑话,把大家逗得四仰八叉,嘻嘻哈哈的,一点儿没把宝钗的话放在心里。
宝玉叹道:“你又哄我。”
他看了她多少年,还能不了解她?
她方才在那里越开玩笑,他就觉得她越悲伤。
她不是凤姐儿,偶尔调皮一下是有的,但不是那种会一直一直讲笑话的个性。
她在那里反复的提说“母蝗虫”,大约是给大家加深印象,从此一想起昨儿的宴席,就想到“母蝗虫”三字。
又或者,是怕有人提起酒令那茬来,所以先声夺人,不让话题旁落。
毕竟,老太太生着病,她哪来那么好的心情?
更不用说,宝钗还在那里反反复复,暗点她昨日说的酒令了。
她心思敏感,明显对自己昨日提了《西厢》里的句子,懊悔至极,羞恼至极,心虚至极,当着大家,只能强装没事人。
黛玉被宝玉说的,有些窘迫。
这园里头,别的姐妹倒罢了,却有两个人,天天暗拆她的少女心事。
一个是宝钗,一个是宝玉。
宝钗内里藏奸,各种找她心理薄弱点攻击,意图搅的她不得安宁,不用说了。
宝玉眼光太毒,她一句话两句话,他就能察觉不对,昨儿一句李义山的诗,今天她开玩笑,她的两件心事,没一件瞒过他。
你懂我,我懂你,固然好,但她也不想在他面前,当个坦露无余、毫无秘密的人。
感觉自己完全被他攥在掌心,有点不自在。
黛玉便委屈巴巴的瞅了眼宝玉。
第143章欺负宝玉总是欺负她
你看出来了,不装不知道就罢了,还非要当着她的面点出来。
你们一个两个的,干什么要这样欺负她?
宝玉忙道:“我点出来,是想让你放宽心,木石婚约,府里近乎人人都知道。老太太就差明说咱们是一对了;凤姐姐有事没事拿咱们俩打趣;姐妹们看到咱俩说话,在背后挤眉弄眼的;只有薛家那边,装聋作哑,还想破坏别人的婚事……”
“那句酒令,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男子大了,说想娶妻成家,合情合理;怎么女子大了,说想嫁人,就犯法了?”
而且,她想嫁的,是和她有婚约,受双方长辈认可的人,有什么不可以?
黛玉莞尔道:“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宝姐姐气我,我不也反击回去了吗?”
她可不是吃闷亏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