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女子,还能是哪个女子呢?
不要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点她!
黛玉被他气笑了,道:“戴上它,成了那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渔婆儿了,我才不要。”
渔翁和渔婆自然是一对,她前头说他是渔翁,后头说自己穿上就成了渔婆,但问题是,她不要。
不但不要和你贾宝玉是一对,也不要和你口中的北静王是一对。
让你试我!
你不想过安生日子,就尽管试吧。
宝玉说了几句话,已是悬着心。
他最怕黛玉生气,又不敢和她吵,生怕她生了气就不要他了,如今吃了醋,这样暗戳戳、小心翼翼的试探,已经是极限了。
他一见黛玉动了火,只好装作没听明白,看向黛玉的桌案,上头合着一本《乐府杂稿》,大约黛玉方才翻过。
他找到话题,立即恭维道:“你的诗作已经写得臻至化境了,竟然还用功读诗,看来我这辈子在诗词一道上,想超过你是定然不能了!”
还不待说完,黛玉已把书从他手上抽走,放到一旁,道:“我要歇了,你请去吧,明早再来。”
宝玉从怀里掏出一个核桃大的金表,一看时间,忙道:“原该歇了,是我不好,又扰得你劳了半日神。”说着,披蓑戴笠的忙往外走。
黛玉却不放心。
虽说他干这些没头没脑的事,让她心里窝火,但她也清楚,宝玉的性子,如果不给他句准话,他回去后准睡不着觉,有这个心病在,他说不定能把自己给折腾死。
见宝玉走到门口,黛玉忽然叫住他,问道:“你怎么来的?可有人跟着?”
宝玉忙道:“有,几个婆子丫头在外面拿着伞,点着灯笼呢。”
黛玉认真瞅着宝玉,道:“怎么不跟进来?”
他身边一堆王夫人的眼线,见他大晚上的来了潇湘馆,焉有不跟进屋看着的道理?
宝玉笑道:“那些婆子,都是捧高踩低的。”
常言说,小人畏威不畏德,而今林家如日中天,林姑妈又极厉害,她们对太太的交待,做做样子就罢了,何必跟进来讨黛玉的嫌呢。
黛玉一听,便知不用避嫌了。也不多话,从书架上将一盏玻璃绣球灯拿下来,让雪雁点一支小蜡烛,递给宝玉,道:“拿去。”
民间习俗,女子到了婚期,会把绣球抛与相中的男子,她手边没有绣球,就给他一盏玻璃绣球灯,让他安心吧。
她这辈子,只会嫁他,不会嫁给别人。
宝玉果然高兴极了,道:“你快些歇着,明儿一早我就来吃饭,然后咱们帮着四妹妹画画去。”
他都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她还能说什么?
黛玉点点头,道:“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些。”
夜里下雨刮风,窗户被风雨打得砰砰作响,黛玉睡着后,梦里便不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