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莬近来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问他又什么都不肯说,吓得穆彦珩以为他得了什么怪病,随时要撒手人寰。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可昨日叫大夫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穆彦珩说着说着开始落泪,紧紧抱着沈莬,生怕他凭空消失。
“我没事。”沈莬浑身虚软,想抱一抱穆彦珩也不能,只将他抱着自己的手握住,“不过做了点怪梦。”
“怎么日日做怪梦,该不是中邪了吧,明日得找个道士来给你驱驱邪。”
“殿下竟也信这些?”
“只要能治你的病,试试又何妨。”穆彦珩将他扶靠在床头,下床去打水,“把衣裳脱了。”
沈莬听话将亵衣脱下,穆彦珩拧了帕子替他擦拭头脸、身子:“你为何不肯告诉我做了什么梦?”
“我来吧。”
起先遣散下人确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但自两人独居以来,倒是穆彦珩照顾他更多。沈莬心下不舍,想将帕子接过。
穆彦珩将他的手躲开,改去擦拭后背:“不许岔开话题,今日我非知道不可。”
“一些儿时的家事。”
“梦见爹娘和姐姐了?”
“嗯。”
“梦见亲人怎吓成这样?”话刚出口,又想起沈莬幼时家中突遭变故,定是梦见了亲人亡故的场面,“你爹娘……是怎么不在的?”
“战乱中遇难。”
“姐姐也是吗?”
“嗯。”
“可还有别的亲人?”想来也是没有,不然沈莬独自在穆府寄居多年,竟一个来看望的人也没有。
“没了。”
穆彦珩自己在蜜罐里长大,最是知道父母亲人的好处,沈莬这些年在穆府过得实在算不得好,自己还时常欺凌于他,想着想着又是懊悔落泪。
半晌不闻穆彦珩发声,擦背的手也停了,转身竟看到他在掩面抽泣,沈莬本就沉郁的心越发酸痛起来:“别哭。”
他将穆彦珩搂住,亲吻他的发顶:“有什么可哭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穆彦珩贴着他赤裸的胸膛,感受着温热肌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怦怦”跳动起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
“从前我总找你麻烦,也难怪你讨厌我。”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沈莬为何会突然接受自己,明明从前连多看他一眼都厌烦。
“我从未这么想过。”
如何会烦呢,若是没有穆彦珩来找他,他只怕早已无声无息烂在穆府那一处偏僻小院里,也不会有这后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