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碧莹凑到钱晞兰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得到钱晞兰的首肯后,又转而对穆彦珩道:
“若世子不嫌弃,不妨先乘我们的马车回府。我家小姐选料量体尚需些时辰,待车夫送您到府上再折返,时辰正好能接上小姐。”
穆彦珩最终还是接受了钱晞兰的好意。
一来,他一身狼狈,和两个姑娘共处一室很是尴尬。
二来,突降暴雨,沈莬很可能来接他,届时他说进宫的谎言势必败露。若是再让沈莬和钱晞兰碰上,更是徒生事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了买白玉籽料,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去雇马车得赊账。
笑话!他穆彦珩活了快二十年,竟头一回知道,钱原来也是会花完的。回去就写信让爹送一沓银票来!
沈莬立于巷口,手中油纸伞微倾,雨丝顺着伞骨滑落,浸湿了半边衣袖。他望着不远处——
穆彦珩执一柄淡粉油纸伞,正垂首与边上的女子说话。那女子隐在房檐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片藕粉色的裙角。
待一辆马车驶到店铺门前,穆彦珩正欲收伞上车,粉衣女子上前一步将他叫住。
以沈莬的耳力,自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公子路上小心。”
“今日多谢姑娘。”
女子垂眸浅笑,目送马车远去。
这时门里跨出一个青衣女子,凑到粉衣女子边上,未语先笑:“世子跟您说什么了?”
粉衣女子摇头,脸上笑意未减。
青衣女子先是跟着笑,笑着笑着突来一声叹息:“这文信侯世子也太呆了,又是送琴,又是藏帕子的,也不怕唐突了小姐。”
沈莬握着伞柄的手下意识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远处两人进店后,他在原地静立良久,衣袂湿透也浑然不觉。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天际炸响,他回过神,忽一振袖,身形如惊鸿掠影,转瞬没入茫茫雨幕之中。
——
沈莬赶在穆彦珩回府前先行抵达,没想到在门前撞见一位不速之客——清岚公主的油碧车停在道旁,她本人则带着一名丫鬟在檐下避雨。
“你今日也去城郊了?”孟令仪见沈莬手里握着两把油纸伞,却浑身湿透,不由讶异。
“他不在。”沈莬绕过她推门而入,竟无半分寒暄招待的意思。
孟令仪亦步亦趋地跟出一段,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立在原地看着沈莬远去的背影,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冒雨赶来,又在门前苦等了大半个时辰,就换得沈莬这般对待?
“公主,快去廊下避避雨吧!”丫鬟一手拎着食盒,一手勉力撑开衣袖,踮着脚给孟令仪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