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只持续了短短的半柱香时间。当于少卿被吴三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站起时。他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柔光,已经彻底封冻。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他一步一步,挪到宝儿身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怕惊扰了她脆弱的呼吸。他伸出手,轻轻将被角掖好。指尖在她苍白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几乎停滞的、微弱的脉搏。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许诺。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等哥回来。”“哥一定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检查战场。”于少卿直起身,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丝毫温度。那名银袍首领的残骸,散落在不远处的巨石旁。刚才那同归于尽的一击,将他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残躯里,露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缠绕着复杂线路的仿生肌肉,和泛着冷光的漆黑合金骨骼。断裂的管线中,还在汩汩流淌出粘稠的蓝色冷却液,一滴滴,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塑料味,和刺鼻的臭氧味,混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于少卿推开吴三桂搀扶的手。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那堆废铁走过去。每走一步,体内刚刚愈合的经脉,就像是被锯齿狠狠拉扯,尖锐的疼痛,顺着骨骼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得他浑身发抖。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痛楚,根本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忍着剧痛,蹲下身。在这堆还冒着电火花的废铁中,翻找着什么。他的手指,拨开一块还在发烫的胸甲碎片。那里,半块被烧融的铭牌,嵌在类似心脏的微型动力炉旁,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濒死的眼睛。他伸出手,用力将那块铭牌抠了下来。铭牌入手冰凉,触感非金非木,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那是2048年才有的高强度记忆合金,是属于未来的东西。于少卿将指尖残留的幻影璧能量,一丝丝输入铭牌。“滋——”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屏,突兀地在明末的空气中展开。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他惨白如鬼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那是一份被加密的清除档案。在幻影璧能量的催化下,正在自动解密。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光屏上。【目标代号:破军】【真名:于啸峰】【威胁等级:sss(具备时空锚点破坏能力)】【状态:已清除(物理抹杀)】【执行人:吴伟业(代号:炎尊)】光屏闪烁了一下。下一秒,跳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明军的鸳鸯战袄。身姿挺拔,手按刀柄。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那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气,几乎要溢出屏幕。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那眉宇间的神态,那眼底的锋芒,与于少卿如出一辙。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啪。”于少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块冰冷的铭牌,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他父亲。不是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养父于田畴。而是母亲黎苏,唯一一张遗照上的男人——他的亲生父亲,于啸峰。“战死沙场?”于少卿看着照片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刀割还让人难受。眼角的皮肤,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瞬间崩裂,殷红的血丝,混着泪水,流了出来。流出血泪。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哀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疯狂。“原来是被清除……”“原来我叫了二十年的师父……”“是杀父仇人……”轰!一道惊雷,仿佛在他脑海中炸响。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母亲的离奇失踪。养父的隐忍退让。自己被吴伟业收为关门弟子的“荣宠”。那些看似巧合的际遇,那些所谓的命运馈赠。原来,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这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巧合。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养蛊!吴伟业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又假惺惺地收养了他,把他当成一把刀,一把最锋利、最听话的刀,一把最终要插向自己心脏,或者用来献祭的刀!“噗——!”急怒攻心,一口滚烫的逆血,猛地从于少卿口中喷出。鲜红的血珠,溅落在地上的全息光屏上,染红了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也染红了那张黑白照片。“少卿!”吴三桂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我没事。”于少卿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弯下腰,重新捡起那块铭牌。死死攥在手心,直到锋利的合金边缘,割破手掌,鲜血淋漓,染红了铭牌上的字迹,他也浑然不觉。“吴伟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仇人的骨头,带着彻骨的恨意,带着滔天的杀意。那声音,冰冷得足以让空气结冰。“我们去哪?”柳如是收起手中的长剑。她走到于少卿身边,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于少卿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投向遥远的东北方。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业火,几乎要将整个天地都烧穿。“山海关,黑风口。”于少卿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在那里有个节点。”“既然他:()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