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和撕裂感袭来。于少卿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先是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原子。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尖叫。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流了万年。看见了无数历史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燃烧的宫殿、上吊的帝王、哭泣的百姓、厮杀的士兵……然后。他又被粗暴地、随意地拼凑在一起。像是被顽童胡乱揉捏的泥巴。“轰!”世界重组。脚下传来了瓦片的碎裂声。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脚底的皮肤。甲申年。三月十九。夜色像一块发霉的、浸透了血水的裹尸布。死死罩住了北京城。天空是一片压抑的暗红。看不到半点星光。空气中不再是清新的风。而是一锅浓稠的、令人作呕的滚粥——混合着烧焦的木头味、腐烂的垃圾味,以及人油被烈火烤出时那种特有的、甜腻的腥膻。恶心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于少卿一行四人重重摔落在钟楼的飞檐上。碎石和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惊起了几只躲在檐角的乌鸦。发出“呱呱”的惨叫。扑棱着翅膀飞向血色的夜空。俯瞰脚下。这座曾经辉煌的帝都。此刻已是人间地狱。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熊熊燃烧的火焰舔舐着朱红的宫墙和青灰的瓦砾。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奏响一曲亡国的哀歌。喊杀声、哭嚎声、惨叫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那些声音里夹杂着绝望、恐惧和疯狂。像无数根针。扎得人头皮发麻。大顺军进城了。那些昨天还在喊着“均田免赋”的义军。此刻在欲望的驱使下。已化身野兽。正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进行着最后的狂欢。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呕……”沙凝玉死死捂着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将胆汁都吐出来。她那双灵眸看到的不仅仅是混乱。而是整座城市上空盘旋的、浓郁如墨的怨气。那些怨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云絮里翻涌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都是枉死的冤魂。“看那边的阴影里。”柳如是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指向钟楼下的阴影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符合她清冷孤傲的性子。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浓重的夜色。那里。几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移动。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瓦上没有半点声响。像是融入了夜色的幽灵。他们不是大顺军。也不是明军。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带有九芒星刻印的金属桩。桩身泛着诡异的银光。正在特定方位钉入地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是隐炎卫!”于少卿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带着他一贯的狠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将那些人的骨头嚼碎。“这群狗娘养的在布阵!”“他们是要利用这满城的怨气和死气。”“给月隐松的时空引擎充能!”“畜生!”“简直是畜生!”“他们这是在吸食一个王朝最后的生命力啊!”就在这时。于少卿胸口的幻影璧突然传来一阵微弱而急促的悸动。烫得像块烙铁。温度透过衣襟。灼烧着皮肤。直钻心底。那是血脉的共鸣!是亲人遭遇极度危险时的求救信号!“在那边!”“东南方向。”“是嘉定伯府!”于少卿猛地转头。指向那座火光冲天的府邸。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急切。平日里的冷静被担忧冲得粉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那是周皇后的娘家!”“宝儿……小蝶肯定在那里!”视线尽头。一队彪悍的骑兵正撞开嘉定伯府的朱红大门。门板被撞得四分五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进去的骑兵手里挥舞着钢刀。刀刃上沾着鲜血。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为首的一员大将满脸横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身穿重甲。甲胄上沾着血污和尘土。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厚背马刀。刀身沉重。一看就杀伤力惊人。胯下战马喷着响鼻。马蹄踏过地面。溅起一片血污。一蹄子踩碎了门口的石狮子。碎石飞溅。那张脸。于少卿在史书上见过无数次。大顺军权将军。刘宗敏。:()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