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千万别回头!看一眼……你会把这辈子吃过的饭连带着胆汁都吐出来!”于少卿的嘶吼声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尖锐的声线混着呼啸的风声,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他的肺叶像是被两块烧红的砂纸疯狂摩擦,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灼骨的疼。吸入的不再是岭南湿润的空气,而是混杂着硫磺、铁锈以及高度腐败有机物的剧毒混合体。那股气味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像是密集的鼓点,敲得人浑身发疼。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挂起了一道灰白色的裹尸布,将肇庆城与外界彻底隔绝。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城郭,全都被笼罩在这片浓稠的雨雾里,模糊成一片压抑的灰。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冰冷的触感顺着衣领钻进脊背,却洗不掉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腥臭。那种味道,不仅仅是单纯的腐肉。更像是一万具尸体在烈日下的酸液池里发酵了七天七夜,又混入了劣质工业机油燃烧后的焦糊。甚至还夹杂着某种电子元件烧毁后产生的刺鼻臭氧味。几种气味层层叠加,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恶浊。仅仅吸入一口,胃酸便不受控制地翻涌,连灵魂都在生理性地痉挛。于少卿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牙龈被自己咬破的痕迹。在他身后,那座名为“饕餮”的活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轰然蠕动。那根本不是山。那是数万吨被强行缝合的血肉与废旧钢铁的聚合体,是高维工业文明与原始野蛮最丑陋的杂交产物。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是扭曲的巨蟒,紧紧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有些地方的肌肉组织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金属构件。还有墨绿色的粘稠汁液,正顺着裂缝缓缓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浅坑。巨大的液压杆像粗大的寄生虫血管,在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中疯狂抽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金属疲劳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那些肌肉纤维并非完整的组织,而是由无数残肢断臂在高温下强行熔接而成。甚至还能看到某些未完全消化的盔甲碎片镶嵌其中,在雨幕里闪烁着冷冽的光。无数条挂着粘液的金属触手在空中乱舞,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沾着墨绿色的粘稠汁液。每一次鞭挞,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将沿途的参天古树连根拔起。那些触手的末端并非吸盘,而是高速旋转的锯齿,锋利如刀。像吃薯条一样将树木、岩石乃至逃难的野兽塞进腹部那张布满旋转齿轮的巨口中。齿轮转动间,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木屑与碎骨被绞成齑粉,混着墨绿色的汁液,从齿轮的缝隙中缓缓滴落。“咔嚓——轰!”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它每一步踏下,都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在碾压大地。肇庆城外坚硬的花岗岩地表都会像脆饼干一样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数米高的硫浊黑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硫磺味,直冲云霄。大地在哀鸣,脚下的地面在持续不断地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来自地狱的重量,连远处的山峦都在跟着颤抖,发出沉闷的呜咽。“关门!快关门!怪物要进来了!快绞盘!!”肇庆城楼上,守城校尉的双腿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他的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散发出刺鼻的尿骚味,顺着裤腿往下滴,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他整个人瘫软在垛口,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城墙砖。指甲抠进青砖缝隙里,指甲盖翻起流血都浑然不觉。只是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的呼喊声,让城头上原本就慌乱的士兵更加躁动。几个负责操控千斤闸的士兵,已经慌不择路地扑到绞盘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推动沉重的把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涣散,只想着赶紧关上闸门,将那恐怖的怪物隔绝在外。“谁他娘的敢关门,老子先劈了他!”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压过了震耳的雷声,甚至压过了身后怪物的咆哮。吴三桂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像是两只烧红的铜铃。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握着那把卷刃的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那是无数敌人的鲜血。他空荡荡的右袖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断臂处狰狞的疤痕,像是一面染血的战旗。他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杀意比身后的饕餮更像吃人的恶鬼。那是从辽东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才有的煞气,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他不需要完整的双臂,仅凭这一身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意,就硬生生震慑住了城头准备推动绞盘的士兵。那些士兵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吴三桂那张狰狞的脸,感受着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气。竟然真的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