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江猛握着斧头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阴曹地府吗?”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蛮力显得如此渺小。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心头蔓延。“是‘巢穴’。”于少卿站在颠簸的舢板上。冰冷的海浪拍打着他的战靴。浸透了裤脚。他却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穿透迷雾。直刺那座钢铁巨兽的核心。玄微天目在他的瞳孔深处构建出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回路。“吴伟业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站。”“他在用这座岛的地脉,供养那座时空塔。”“只要塔还在,他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未来抽取力量。”“这不仅仅是科技。”“这是对这片天地的掠夺。”“是对自然法则的强奸。”“滋滋——”郑成功的声音通过简易的铜制传声筒传来。声音有些失真。伴随着背景里巨大的炮击声和木板碎裂声:“于兄,背面有一处排污口。”“那是四海盟三十个兄弟用命换来的情报。”“他们没能回来……”“只有一刻钟!”“潮水一旦涨上来,那里就会变成死路!”“快!”“别让兄弟们的血白流!”“走!”没有废话。也没有告别。于少卿、穆尔察宁、柳如是。还有那断了一臂、却依然用布条将陌刀死死绑在仅剩右臂上的吴三桂。以及十几名四海盟的死士。像一群黑色的幽灵。借着漫天炮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那个排污口隐藏在乱礁之下。极其隐蔽。但也极其恶心。周围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腐烂的恶臭。像是怪兽流出的脓血。仅仅是靠近。皮肤就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忍着点。”于少卿低声道。率先钻了进去。任由那恶臭的液体浸没他的伤口。“嘶——”那一瞬间,强酸般的剧痛顺着伤口直钻神经。让他眉头紧锁。冷汗瞬间混合着脏水流下。但他咬紧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管道内滑腻、恶臭。四周布满了如同神经元般闪烁的感应探头。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一眨一眨。换做任何一个明朝人。此刻恐怕早已触动警报被激光切碎。但在【玄微天目】的透视下。这些对于古人来说无解的必杀陷阱。就像是赤裸裸摆在眼前的红线。无所遁形。于少卿的指尖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破坏掉一个监控节点的线路。动作行云流水。却也每一次都在透支他为数不多的精力。他们像是在巨兽的肠道里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头顶是敌人的堡垒。脚下是腐蚀的毒水。心中是必须要救的人。“咔、咔、咔……”刚爬出排污口,几人合力推开那扇沉重得像墓碑一样的井盖。一阵整齐划一、沉重且充满金属质感的撞击声便硬生生钻入耳膜。那是某种规律的巡逻步伐。这是一处位于城堡地下的兵工厂。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头顶轰鸣旋转。带动着复杂的传动轴。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佛巨人的喘息。错综复杂的蒸汽管道如同巨蟒盘绕在头顶和四周。白色的高压蒸汽不时从阀门缝隙中喷出。弥漫在整个空间。带来令人窒息的湿热和油污味。一队巡逻的士兵走了过来。当他们转过身。借着蒸汽管道泄露出的火光。柳如是差点惊呼出声。死死捂住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震惊下的本能反应。那根本不是人!或者说,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他们的半张脸已经被黄铜面具取代。粗大的铆钉直接钉入皮肉。连接处渗出黑色的油脂和凝固的血痂。一只眼睛被硬生生挖去。换成了闪烁红光的电子义眼。在蒸汽中拉出诡异的光带。更令人作呕的是他们的右臂。那已经不再是手臂。而是一根直接焊接在锁骨和肩膀上的多管火枪。血肉与金属的连接处呈现出坏死的焦黑色。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白骨被强行用钢钉与金属支架融合在一起。背后背着巨大的蒸汽背包。连接着身体各处。随着呼吸喷出灼热的白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机械僵尸。“生化改造人……”吴三桂躲在暗处。看着那些怪物。独眼里喷射出实质般的怒火。“那个疯子,连红毛鬼都不放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条曾被改造过的手臂。虽然现在是义肢。但他太熟悉那种金属侵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这种被强行剥夺人性、填入钢铁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愤怒在他心中交织。如果他当时没有遇到于少卿。没有被“救赎”。此刻的他,是否也会成为这支行尸走肉大军中的一员?“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