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有人听见她们母女的对话,互相对了个眼神,都没人说话。
石英浑浊的双眼瞪了瞪商秋月:别赶她走。
商秋月在椅子上坐下来,跟商楹有几分相像的脸上盛着怒意,她盯着女儿:是是是,我不赶她走,那你跟她一起去城裏?反正她那么有能耐,连京城大学都可以不去读。
商楹没吭声,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握着外婆粗糙的手。
因为她早已习惯了妈妈这样的口吻,而这样的相处模式从她十八岁那年家裏出事她放弃京城大学就开始了,商秋月当时让她放心去京城,不管怎么样,家裏塌了还有妈妈在。
但商璇那时候状况很不好,哪怕命捡回来了,可脑损伤带来的伤害很大,不止智商定在六岁,想要走路都难,还时不时发作癫痫。
医生说会有很漫长的康复期,让她们做好准备。
康复中心待一天都是在烧钱,商璇是留守儿童,父母带着二胎在外面打工也没赚到什么钱,让商楹她们家裏负责一切。
一条人命背在商楹身上,再加上那会儿外婆身体就不太好,妈妈却想一个人揽下所有,她没办法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妈妈身上,于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去京城的机会。
给商秋月气得不想认她这个女儿。
可两个人血脉相连,脾气都倔,商楹死活不肯照妈妈说的做。
商秋月说狠话骂她:你那个出轨的爹说的没错,本来给你取这个楹字是希望你可以成为家裏的顶梁柱,但真的顶梁柱还是得由男孩来,所以他要那个儿子不要你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担当?
商楹!赵楹!你给我滚去读书!甚至还喊了她改姓前的名字。
不去。落下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
哪怕后来商楹读了柳城大学,母女俩僵持的状态也没怎么缓解。
病房内的氛围似乎比外面还冷。
商楹偷偷去觑妈妈脸上的皱纹,鼻尖泛起酸意。
外婆拍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柔软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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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阮书意开车来接楼照影下班。
最近这些时间楼照影去瑞士参加行业峰会去了,今天才回国,而她就在月湖境白吃白住到现在还没回家,秉着狗腿的原则,她今天说什么也要来当这个司机。
等楼照影在副驾坐好,她咧起嘴:亲爱的楼总,好久不见。
楼照影斜了她一眼:收起你这幅样子。
好的。立马假装严肃脸,目视前方。
这辆保时捷是阮书意自己的,她偷偷溜回去把车开来,她爸妈目前还没发现。
下班高峰期,出库有点堵,好几分钟后才来到地面上,璀璨夜景照进车裏,绚烂夺目。
但前面路口又堵住了,车速如龟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