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路惊云撇了撇嘴。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长生有些怪,特别是进入幻境之后的那段时间。”
南宫浔换了说辞,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时刻关注别人神情的变态。
路惊云扶着脑袋想了一圈,长生不是一直高冷话又少,幻境里对上那些人估么着更是无语得没边,斟酌一番说辞,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几人之中只有你与长生相处的时间最长,若是以我来看,长生或许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他沉默或许是心中在想其他事情吧。”
“他……他的一些话和下意识的小动作,总会让我觉得苍缈还活着,但他的性格与苍缈完全是两个极端,苍缈待人温和,不会像他一样冷冰冰的。”
“我时常幻想,若苍缈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但当我真正看到有人与他相像时,我只觉得厌恶。”
苍缈是清风霁月的人,不是随便一个有一点相似的人可以比得上的。
苍缈在南宫浔心目中的地位,众人皆知,原以为长生的出现可以带他慢慢走出来,只是没想到他反而陷得更深了。
一时无言,路惊云贯不会安慰别人,会说的也只是“都会好起来的”“这不是你的问题”这两句,可此情此景,无论哪一句搭配上去都会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于是路惊云只是手指抓了抓衣角,默默的做一个倾听者,陪着他缓和情绪。
大抵是觉得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路惊云拉来陪自己有些冒昧,那阵难过的气氛过去了,他便也提出要离开。
路惊云点点头,然后目送他出了房间,就在南宫浔快要走远时,他向路惊云大声喊道:
“暮暮既已原谅了你,那我自是不会纠结过往久久不放,我们是朋友,今后若是你难过,不必再强撑笑脸,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南宫浔袖子一挥,潇洒地离开。
只是背过身去的脸上,悄悄红了眼眶,任凭怎样眨眼,都无法消去那红痕。
朋友?
南宫浔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朋友意味着没有欺瞒,生死与共,荣辱相知,同甘共苦,好像这些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
所以……我们是朋友吧?
对,我们是朋友。
送走南宫浔后,路惊云掏出压在书下的“计划表”,在墨点处写下了“其余待定”四个字。
晚上,路惊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回想起楚辞暮黑化的真正诱因。
他依稀记得,似乎是因为一次刑罚过后,被囚了魂魄,从而没有了生的执念,只是……总觉得哪里似乎怪怪的。
为什么突然没了生的执念,为什么忽然想不起来自己笔下究竟是如何写的,路惊云刹那间睁开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床顶。
他对现代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越是努力回想,便越是难以想起。
很长时间过后,路惊云想起了云梯,想起了衍天宗的宗门。
出于现代人对于修仙的执念,路惊云觉得厉害的宗门一定会是在高高的地方,众人一定要费力地爬上长长的台阶,才能一睹宗门的模样。
而那宗门,是影视剧中最常见的模样,具体形制来源于他丢弃的手稿,包括挂着的青铜铃铛,他也一并想起来了。
那天路惊云参观了博物馆,见到了青铜器物,古朴而庄严,他想,一个极具威严的地方,一定要有青铜铃铛。形制庄严,可风声吹过,加以灵力,也可发出声响。
一整晚的胡思乱想,从“拐走”楚辞暮到现代的记忆,纷乱无章,于是极其罕见得,路惊云失眠了。